镇上赶大集，算是少有的活动，家里没什么事的人都往镇里去凑热闹。知青所需要用自行车的人多，嵇越花了点钱，直接租下来。

后座绑上柔软的坐垫，骑着车过去，半个小时就能到。

集市上各大队卖什么的都有，这些售卖的物品属于公有财产，好处是农产品基本不怎么需要票。

路过一个卖鸡崽的摊位，黄橙橙毛绒绒的小鸡惹来不少小孩的关注。

陈曦道，“不如我们买几只小鸡带回去养？”

之前陈家也是养了鸡的，只是没有分给他们。

嵇越看着她略带期待的脸，道，“好。”

按照人头数，他们家能养3只鸡，小鸡有夭折率，一次性能买5只。长大前，多余数目的鸡需要处理掉。

嵇越看到另一个笼子里的老母鸡，问怎么卖。

卖鸡的是个老汉，道，“这鸡不生蛋了，只能买回去吃肉，要5两肉票。”

肉票要的少，价格高一些，嵇越把票递过去，陈曦在后头付钱。

陈曦，“这笼子能不能送我们？”

老母鸡不好卖，拿到县城属于投机倒把。这些笼子基本都是他自己做的，便摆摆手道，“拿走吧。”

还没逛一会呢，手上多了个鸡笼。问清楚对方什么时候收摊，陈曦把母鸡和几只小鸡崽暂时寄存在老汉这边。

老汉，“保管放心，我们这都有登记的，我们是三大队的。”

跟对方道了谢，嵇越和陈曦逛完一圈，手上多出不少小吃点心。中途碰到跟着朋友一起的陈晨，分了些给他吃。

来之前陈曦给过陈晨一点零花，也就几毛钱，挑个两样就花完了。

陈曦隐约看到了陈歆，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身影，她没这么在意。

集市上有售卖馄饨面条的小摊位，他们在这边吃了点东西，拿上买的母鸡和小鸡崽，骑车回去。

陈父陈母没凑这个热闹，见他们回来，问买了什么。

陈曦把吃的放在堂屋的桌上，给陈母看她买的小鸡崽。

陈母，“是我忘了，该养几只。”

方便以后吃蛋。

嵇越不会处理活鸡，把笼子里的母鸡交到陈父手上，态度自然道，“爸，我们晚上熬鸡汤。”

陈父收拾收拾，提着进厨房去烧水。

陈母找出分下来的米糠，拌上水和一些烂菜叶梗，放进空出来的笼子里，几只小鸡崽暂时安置在里面。

鸡血放到碗里，拌着盐块搅拌凝固，能做一大锅鲜美的鸡血汤。烧好的热水烫鸡拔毛，内脏清洗干净，收拾齐整，陈母进厨房熬鸡汤。

陈父看着那一只不大的鸡笼，道，“我给重新编一个大的。”

家里有之前多余的竹子，劈成篾片，手指灵活编起来。

嵇越跟着学过，竹片刺手，他不像陈父陈母手上都是老茧，没一会就扎了不少小刺，无奈放弃。

陈父看着那双白嫩嫩的手，赶紧把人赶走了。

人家养的好好的儿子，对他们又出手大方，别平白给养一手伤。

就是陈曦和陈晨，陈父都没有要求他们学编竹子，想要点什么，他抬抬手就给做了。

陈晨等到集市散了才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鸡汤的香气，跑进厨房问，“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陈母正在往锅里下米，“你姐夫买的老母鸡。”

陈晨，“那我们今天有鸡肉吃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都是为着吃鸡蛋，只有母鸡不怎么下蛋后，才会用来换点钱票，重新买新的小鸡养。

也因为如此，鸡肉反而比猪肉更不容易买到。

陈晨这个年纪，按理该去上学。眼见着开学的时间到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提起，嵇越主动问了句。

陈晨不在意道，“我不爱上学。”

嵇越感觉里面有事，回到房间问陈曦。

农村的孩子一般都是读上几年小学，能简单认字，就会回家干活。陈晨其实成绩不错，只是大伯母当初说家里没钱，没让他继续上学。

陈立业家的几个孩子，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陈歆读到初中，怎么都不愿意去了，小儿子则是不爱读书，自己要求不想读。

于是，连带着陈晨，差不多让他回家干活了，好歹是半个劳动力，能挣公分。

嵇越，“你呢？”

陈曦，“当时我爸妈身上还有点钱，就给我交了学费，我帮着干活，才读到的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