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又起晚了,陈母是过来人,差不多时间就带着陈父和陈晨出门干活去了。陈晨这个年纪算是半懂不懂的时候,少年人的羞涩让他没有好奇地多问。
于是陈曦出来时,又只看到嵇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干着零碎的活。
陈曦问他,“不是说院子里冷吗?”
嵇越语气平淡,“坐这里能看到你。”
陈曦不免解释,“我不是小孩子,知道早饭放在哪里。”
嵇越,“是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陈曦从未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脸不由红了红,“你别说这些。”
“怎么?”嵇越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们结婚了,说什么都不为过。”
陈曦想到昨晚他零星的只言片语,小声道,“别人家夫妻就不会这么说。”
嵇越条理清晰,这些旁人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经由他的口,都变成了明理真言,“你没见过他们屋里怎么相处,又怎么知道有没有?指不定别人说的比我过分多了。”
陈曦无话可说。
嵇越将两人的早饭从厨房端出来,围着升起火的热腾腾的炉子吃东西,身体从胃里开始暖起来。
吃过早饭他去厨房洗碗,她就从屋里拿了换下来的衣服要洗。
他拦住她,“用热水。”
锅里温着早饭的水还是热的,嵇越帮她兑好温水,体贴地避开了。
他知道现在两人还不算特别亲密,她会不好意思。昨晚他要帮她擦身体,她困得快睡着了,还是强撑着接过帕子。
不急,会慢慢习惯。
中午喝的排骨汤。
债多不压身,陈母又从邻里家的自留地借了点菜。等自家的菜长成,再还回去。
混着骨汤的白菜味道比平时的清汤寡水美味许多,一家人又吃了个肚子滚圆。
连着两天吃肉吃到饱,富裕的人家都没这么过日子的,没习惯这种生活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为自己的奢侈愧疚。
嵇越低头喝汤,不在意想,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习惯的。
两天后村里杀年猪,家家户户过去看热闹。大盆大盆的新鲜猪血接出来,原本不能接受这种血腥场面的知青们看着鲜红的肉,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回想起肉的味道。
知青们以前在家中其实也不怎么经常能吃到肉,可到了这边,次数就更少了。以前一个月总能有个一两次,现在是一年到头没个几次。
不是吃不起,而是将粮食花在肉上,以后就得饿肚子,还不如让自己吃饱点。
细面谁不喜欢吃?大家伙用细面去换粗面,还不是为了能多吃上几顿饱饭?
所以都说城里人好,国家管着大家吃喝,不像农村得靠天吃饭,人一多还容易吃不饱。
按照每家年底的公分,陈家分到了三斤多的肉,有肥有瘦。
上次嵇越买的那块肥肉,在他不吝啬的使用下,已经快用完了。
杀完的猪村里留够一部分上交,每家每户分完肉,剩下的可以让大家用钱和肉票换。
这是少有的能买到肉的时候。
嵇越没放过这个机会,但也没有特别惹眼,只换了两斤肉,买了点不需要票的肉骨头和肝脏。
他不怎么吃内脏,但陈父陈母挺喜欢,他几乎把剩下的这些包圆了。
家里有糖有油,家家户户飘出肉香气,陈母手松地下大料,做了锅卤味。
她不会做这玩意儿,是嵇越跟她说的过程。肥肠用草木灰洗的干干净净没有异味,喜欢这一口的闻着就觉得香。
这一锅足够他们一家吃上两三天,陈母现在是看出来嵇越有多能造了,她要不提前分好,怕是一天就能给吃完。
自留地里的菜终于是能吃了,桌上荤素搭配,陈父陈母以前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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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没什么活,陈曦这几天都在家里待着做点杂活。至于嵇越,他那点活还不如陈晨干得多,陈父陈母不指望他做什么,就在家和陈曦小两口这么待着吧。
吃了对方这么些好东西,陈父陈母还真不需要他再干点什么。
晚上陈母提起,陈曦才知道陈歆前几天带对象回来上门提亲了。
特意挑的杀完年猪后,家家户户都有肉能招待客人。听说是城里的正式工,光上门就带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天李秀娟出门脸上都带着笑。
陈母,“开年后应该就会结婚了。”
陈曦看一眼嵇越,想着跟正式工比起来,那张脸确实不如稳定的工资吸引人。
她以为她当时的眼神很隐蔽,谁知晚上躺在床上,嵇越问她之前看他干什么。
陈曦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嵇越,“那你是觉得正式工好,还是我好?”
别看嵇越对着人寡言少语,陈曦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而已。
陈曦,“我又不会跟正式工相亲。”
嵇越,“你挑一个。”
陈曦不好意思扭过头,“你,你行了吧?”
嵇越,“这么勉强?”
“没有。”她带了点恼怒,“你还要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