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几句话快把陈父陈母绕晕了,总觉得不该这么算,哪有想退亲反而换对象的。
陈曦,“大伯母本来就不喜欢嵇知青,现在陈歆也不是一定要嫁给他,当然是想越快解决越好。我嫁给嵇知青,就不必担心往后陈歆再想嫁给他。”
陈母,“这、这,这是他们家不要了?”
陈曦,“嵇知青慧眼识珠,就说我是不是比陈歆好吧?”
自家人眼里,当然是自家女儿最好,这话谁也反驳不了。
陈父陈母对陈曦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家没有个定数,只要陈曦同意,他们不会插手。
陈曦,“我说我可以嫁,大伯一家才同意分家,你突然不嫁,岂不能白费?那边都答应了。”
事已成定局,心里再怎么觉得不好,也只能如此。
.
嵇越在地里上工,早先他就发现,有个约莫十多岁的少年在他不远处,时不时打量他两眼,含着些挑剔的意味。
他认出这是陈曦的弟弟,当做没看到,兀自低头做自己的活。
翻地除草,事不多,但每天都有个活忙。
嵇越下乡主要目的是避开城里的动荡,不是真的来下苦力,当然不可能像老黄牛一样,每天努力赚够十个公分。
妹妹接了母亲的班,原本他可以接父亲的班,但他们家情况特殊,全部留在城里让人眼红,他选择主动报名下乡。
妹妹是女孩,人生地不熟,家里人不放心。
嵇璐知道他是帮自己去的,每月会把拿到的工资钱票,给他寄一半过来。他哥在部队当兵,部队没什么开销,工资给家里寄一份,剩下的也全寄给了他。
都觉得他在农村吃苦。
两边算起来,除了没有城里落户的商品粮,他拿到的东西不比一个好几年的老职工差,足以在乡下过得很好。
他哥在部队,家里母亲的工作给了妹妹,父亲说要响应号召,将自己的好工作让出来,换了街道办又苦又累的清洁工作。
清洁工不是什么好活,大清早就得起床,只有实在没地方去,又不想下乡的人才愿意做。母亲在家干完活,会出去帮他父亲分担,两人拿一份工资。
这么一来,革委会的人都不好说什么。
长子是军人,这是一件光荣的事,嵇父工作有争议,可他不是去扫街道了吗?嵇母没有工作,两人一起干,算是自愿接受劳动改造。
只剩下一个女儿,全家就这么一份正经工作,谁能有意见?二儿子主动下乡,放在一大群想方设法逃避下乡的人群中,是进步青年,值得表扬。
嵇家每人都有一份商品粮,吃喝不成问题,其余开销有嵇璐的那一半工资和他大哥寄回去的钱票。现在还有人盯着他们,吃喝上尽量勤俭,花不上多少钱。
嵇越不担心家里的情况,花钱没那么束手束脚,至少得保证自己吃饱。
下乡的人哪有能保证不饿肚子的,这个年代本地老乡都时常空着肚子。
他平时条件看起来就比身边的人好,即使有意保持低调,在一群家里养不活迫不得已下乡的知青中,不用忍饥挨饿,就是难以忽视的存在。
这也是嵇越想要单独一个人住的原因,不至于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意下。只要不是味道特别大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平时吃了点什么。
那边,观察嵇越好半天的陈晨终于走过去,轻咳一声做出一副大人的做派,“你这个动作不对,活不是这么干的。”
嵇越心中好笑,好脾气地看这个半大小孩给自己指导,完事摸了下口袋,塞给他两颗奶糖。
陈晨跟捧着烫手山芋似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移开视线,“我不要你的糖。”
嵇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却不会让人感觉到疏离傲慢,“拿着吧,谢谢你帮我。”
陈晨到底舍不得到手的糖,哼哧哼哧帮嵇越把手上的活干了一大半,很有些看不惯他干活那劲。
他需要磨上大半天的活,让这小子半个多小时干完了。
陈晨,“我得走了,谢谢你的糖。”
嵇越点点头,心下叹口气,干完活提前收工。
他跟知青点关系一般,可到底同属一个群体,不住在一起平时没什么矛盾,能说上几句话。
有人问他那小孩怎么帮他干活,嵇越就说了实话。
乡下人就是淳朴,不白拿你的东西。
男知青感叹,“我要也有这么多好东西,保管雇个人帮我干活。”
嵇越没搭腔。
.
陈晨回去就跟她姐说了,嵇知青就是不会干活,他一个小孩干的都比他多。
他把奶糖拿出来,“嵇知青给的,他是不是知道我是你弟弟?”
陈曦摸摸他的头,“他应该是感谢你帮他干活。”
陈晨,“我不想拿,他非要给我,我总不能白拿。”
陈曦点头。
陈晨分给她一颗,“姐,我们两人一颗。”
剩下的那颗给陈父陈母。
陈晨,“姐,你真要嫁给嵇知青啊?”
陈曦,“是啊,都定好了。”
陈晨泄气,“他是长得比我们村里人好看。”
他说不出来,只感觉同样的衣服,穿在嵇知青身上,是比其他人好看,身上有一种旁人都没有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