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你呢,就站在这里听我们吩咐。”
季清月应好,找到一旁装有饮料水果的小车。再次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散漫坐在桌前,手上捏着一副牌。
他手掌宽大,几张牌在他手中,仿佛是小上一圈的玩具。
男人似乎听到她的声音,随意地扫过来一眼,眉眼淡漠矜贵,很快收回视线。
她不由脚步微顿,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事,再次出现在脑海。
好在不是第一次经历相同的事,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服务人员,有人喊她便转身过去帮忙拿东西、递纸巾。
来来回回的身影格外忙碌。
程盛看热闹不嫌事大,抓到一手好牌,要求,“阿临,这次输了,我得提一个要求。”
不是特定场合,他们玩牌不玩筹码,由赢家对输家提要求,可以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魏临是陪玩,“你先赢了再说。”
都是差不多身份的人,不会为难对方,尤其魏临还是圈内顶层的那一批,不想做的事喝杯酒就能代替。
正巧此事有个公子哥喊季清月过去帮他点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要求,季清月不会拒绝。
那人显然没有其他意思,单纯抽不开手。
男人的位置可以轻松看到他们的动向,她微微弯下腰,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隐约感觉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注视。
她没有在包间服务过,却听其他服务生聊起,点烟倒酒都是基本操作,一般都会给小费。进来这个地方的人都有一定身份,不会做出那些占便宜掉身价的事,尽管放心。
就是真看上你了,也都是光明正大。
刚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一张纸币递过来,季清月垂眸双手接过。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侮辱人的行为,赚钱本就该把自己的身份摆正,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性格行事,服务行业本就更磨人。
小费属于这些人常见的操作,有时什么都不给反而让人笑话。
刚把东西放下没多久,又有个女生让她帮忙倒饮料。对方正趴在旁边男人肩上,显然关系亲密。
她拿着饮料瓶过去,看到另一边手上的牌。
数字都很小。
最后这把牌魏临果然输了。
程盛笑得畅快,“就这么一副烂牌,亏的你还有耐心打完。”
“我的要求呢,就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挑个人亲一下,亲脸也行,要求不高吧。”
说话时,他眼神意有所指。
听到这话,几个没有男伴的女生视线不由自主聚拢过来。能跟这位太子爷,可是她们的最佳选择,就是陪对方来一次酒局,都亏待不了。
若非如此,她们不会上赶着听到消息,想尽办法跟进来。
魏临身边没有人,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酒杯。
程盛赶紧把杯子推开,“这酒杯都空了,赶紧过来给我们阿临满上。”
惩罚都要喝一整杯。
这是包间内最烈的一种酒,色泽漂亮呈琥珀色,酒气却不重,价格同样十分漂亮。
酒液进入杯中,倒至八分满,刚收起酒瓶,一只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握住她手腕,只是轻轻一拉。
懵然间,她人已经坐到对方的腿上。
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酒瓶,又被另一只手拿走随意放在桌面。
她回过神,那张俊美的脸已然近在眼前。
季清月下意识抬手。
“啪”一声脆响,原本正准备起哄的人霎时安静,鸦雀无声。
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冷汗都快下来了,恨不得今天没有出现过,不去看这位太子爷被当众打脸的可怕场面。
混着上次积累的委屈,季清月这一下几乎用了大半力气,片刻那张脸便开始微微发红。
骤然安静的氛围令她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想到眼前人的身份,下意识缩了缩手。
手掌微微发麻,她指尖蜷曲。
回来后,她查过魏临这个名字,对方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存在。正是因为提早进入社会,她明白这些人多的是不违法的手段来给你的生活添麻烦。
若非必要,她只想离这些人能多远有多远。
还是程盛最先反应过来,掩饰尴尬哈哈笑了两声,“男女朋友闹点矛盾,我们就不掺和了。”
比起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当众甩了巴掌,女朋友生气闹脾气上头,更像一桩桃色八卦,影响度瞬间降低。
零零散散附和声响起,其余人逃似的纷纷离开包间,又不敢动作幅度过大,以免被看出来,倍感煎熬。
直到最后,门轻轻一声关上。
期间,魏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地看着她。
季清月被关门声惊醒,看着他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红痕,不知是愧疚还是弥补,“我帮你拿点冰块消肿。”
一只手掌却牢牢握住她的腰,几乎能感觉到疼痛。
他显然不如他面上表现出的平静。
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声线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怕了?”
季清月没敢动。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然而事实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该。即使对方做点什么,也该是她感恩戴德的荣幸。
好荒谬。
可正是这样的荒谬,组成了这个社会。
他身体前倾,季清月感觉到身下肌理的变化,绷紧身体,努力不让自己低下头逃避,甚至微微仰起脸,强忍惊惧,“你可以打回来。”
魏临手上拿着一只酒杯,是她方才填满的酒,“我不随便打女人。”
那只酒杯被塞到了她的手中。
季清月的手并不细腻,经常兼职干活,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却依旧柔软。冰镇过的酒液透过玻璃,指尖微微发白。
魏临,“这瓶酒喝完,我既往不咎。”
桌上的酒瓶中,约莫留有一半的酒液。
季清月更用力地捏紧手中的酒杯,“我可以……”
手指用力捏住她下颌,魏临的语气冷淡又透着压迫,“我说,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