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心头一震，终于理清全部脉络。

当年的封印，凌渊心中早已埋下执念。他假意赴死，暗中蛰伏，静静等候时机。等三百年光阴冲淡世人记忆，再模仿凌烬的煞息行凶，挑起仙门与凌烬的对立。待到双方厮杀，他便可坐收渔利，最后掳走凌烬，完成禁术最后一步。

“你可知，这禁术一旦大成，三界阴煞失控，万千生灵都会被卷进浩劫之中。”清沅握剑上前一步，剑光蓄势待发，“你为一己私欲，不惜掀起祸乱，辜负当年一同守封印的同门。”

“生灵存亡，与我何干？”凌渊轻笑一声，神色漠然，“天道不公，我只求自己得大道。凌烬，你本该和我同路。你日日被煞业啃噬神魂，受尽苦楚，难道就不怨这世道，不怨天道？只要你自愿入阵，助我功成，我可以分你一半力量，从此再无煞业蚀魂之苦。”

凌烬沉默片刻，玄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年少时一同修行、一同并肩守御封印的亲人。可三百年蛰伏，仇恨与执念，早已将他彻底吞噬。

“我怨过煞业缠身，怨过天地不容。”凌烬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可当年我承煞，是我自己选的道。我一身因果，我自担，绝不会用万千生灵的性命，换一己解脱。”

“冥顽不灵。”凌渊眼底的笑意褪去，寒意滋生，“既然不肯顺从，那我只能强行将你送入阵中。还有清沅仙子，你的清沅仙泽，恰好可以中和煞力，是稳住阵盘最好的引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印。

四周溶洞岩壁之中，无数锁链带着漆黑煞气破空飞出，锁链末端布满倒刺，直扑凌烬与清沅。同时大阵运转，赤色纹路光芒暴涨，源源不断的阴煞朝着二人席卷而来，要将他们强行拖入阵眼之中。

“小心！”凌烬一步踏出，挡在清沅身前，滚滚煞气轰然迎上锁链，黑煞与锁链相撞，震得整个溶洞微微晃动。

清沅剑光出鞘，莹白清光纵横交错，斩断迎面而来的几条锁链，可锁链源源不断，断裂之后又在阵力牵引下重新愈合。

“大阵以渊底阴煞为根基，不毁阵盘，杀不尽这些锁链。”清沅高声说道，目光锁定阵中央悬浮的琉璃玉盘。

凌烬颔首，眸色沉沉：“我缠住凌渊，你寻机会击碎阵盘。记住，阵盘之外布有防护煞膜，寻常剑光难以破开，需要你倾尽仙泽一击。”

“好。”

凌烬不再迟疑，身形一闪，迎着凌渊直冲而去。两股同源却心念相悖的煞力轰然相撞，黑色气浪在溶洞炸开，碎石簌簌坠落。

兄弟二人交手，招式路数同源，彼此深知对方破绽。凌渊蓄谋三百年，吸纳了多名修士仙元，力量浑厚，每一招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凌烬本就身负旧伤，神魂持续被煞业侵蚀，缠斗之间渐渐落入下风，肩头旧伤再次崩裂，黑血浸透玄色衣料。

“凌烬！”清沅看见他遇险，心头一紧，抓住凌渊被凌烬缠斗牵制的空隙，提剑朝着阵眼琉璃玉盘疾驰而去。

凌渊余光瞥见，脸色一沉，分出一缕煞力化作掌风，直袭清沅后背。

凌烬察觉到那道偷袭，不顾一切强行硬接凌渊一击，借着反冲之力闪身挡在清沅身后，硬生生扛下这道掌风。

剧痛席卷神魂，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依旧回头看向她：“就是现在！”

清沅咬紧牙关，将一身仙泽尽数灌注长剑之上，莹白剑光化作一道横贯溶洞的长河，朝着琉璃玉盘狠狠斩落。

轰隆——！

白光撞上阵盘外层的煞膜，煞膜层层碎裂，剑光最终狠狠劈在琉璃玉盘之上。

玉盘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阵内流转的仙元光点骤然紊乱，整座血色大阵剧烈震颤，赤色纹路明暗闪烁，力量大幅衰减。

“不——！”凌渊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大阵根基受损，他筹划三百年的布局，已经开始崩塌。

可碎裂的玉盘之中，骤然涌出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的阴煞洪流，失去束缚，疯狂向外席卷。

凌烬脸色一变，高声喊道：“阵要失控了！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