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崔融于她而言,有许多个身份。
但这一世,他成了自己的……夫君。
沈行懿耳根发红,正思索要说什么,崔融衣袖中掉出一本画册,恰好摊开在地面上。
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
书页上的内容男男女女相拥而眠,画风极为露骨。
气氛登时凝固,安静得鸟鸣可闻……
崔融看到书页瞬间,怔在原地。
他……明明借的画册,沈凌怎么把这东西塞给他,难道是拿错了?!
但这书册却被沈行懿尽数看了去,他该如何解释啊???
说他其实要借的画册是老虎?直接说这画册并非他的?
崔融想解释,不知为何舌头宛若打了结。
崔融硬着头皮把话本拿起来,拂了拂衣袖,装作不着痕迹遮掩。
沈行懿眨眨眼,从秋千上捂着眼睛站起身:“啊,我眼睛进了沙子,突然睁不开了……金屏……你先陪我去房里歇歇吧,我们就不送崔公子……”
金屏一声惊呼,做作道:“姑娘无事吧,我这就扶您去歇息……”
主仆二人在夸张的大呼小叫中,迅速溜走。
崔融望着沈行懿离开的背影,唇角轻动。
崔融也知晓,大约是沈行懿不知怎么面对自己,逃避罢了。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连发梢都透着灵动。
崔融忍着唇角的笑意,收回目光。
都怪沈凌。
如此一来,沈行懿不会把他当成急色的登徒子吧?!
沈行懿回去后就金屏嘱咐,此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因此,玉色对此事毫不知情。
晚间,两人把沈行懿的嫁衣准备妥当,玉色清点着,忽然感叹道:“也不知崔公子在做什么,他如今领了祭祀的差事,也不知他可否为婚事准备……”
沈行懿轻咳一声,漫不经心道:“他啊……应该也是为婚事准备了吧……”
既然已经偷偷看那种画了……怎么不算……是为婚事准备了呢……
*
崔融负责祭祀大殿修缮一事,整个朝廷都知晓。
李瞻表面不动声色,却知晓除掉崔融的机会总算来了。
若崔融在皇陵出事,那就是上天降罚,是天谴。
皇帝也不会兴师动众,替他查明真相。
李瞻思前想后,将事情安排妥当后,又以看望父亲为名,特意去了皇陵一趟。
李暄见哥哥前来,甚是兴奋,拉着李瞻问京城的趣事,李瞻笑着答应他,待到年节时,就带着他在京城玩玩逛逛。
李暄眼眸闪闪发亮,露出希冀。
他年纪小,从日到夜,天天守陵,难免觉得无趣。
李瞻轻轻扬起唇角,他这次来,当然不是为了看他,而是为了谋划一件事。
李瞻忽然道:“暄弟,你这几日若有空闲,帮我瞧瞧东殿上头的藻井花纹是何模样吧。”
李暄怔了怔:“藻井?”
李瞻语气暗哑,眸色哀伤:“对啊,那殿顶的藻井上有不少图案,我在给母妃修陵,想着参考看看……”
李暄登时明白,点点头道:“兄长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妥当。”
过了几日,将绘制的图案随着家书,一起交给了李瞻。
李瞻收下,想了想问了句:“你未曾假手于人吧。”
“我知晓这是兄长看中之事,我也会几笔画,就亲自干的。”
李瞻眸光微动。
如此,方才万无一失。
李暄丝毫没起疑心,还在和他聊着王府的事情。
李瞻笑道:“我过些时日就要成婚了,等你嫂子过了门,就轮到你了,你也来长安看看,瞧瞧有没有心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