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您好,请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林栖从瞬间进入状态,亲昵地靠在莫寻肩上说:“我哥哥要送我项链,看看吧!”
林栖从口袋空空,先把买单责任推出去,反正最后买不了单丢的不是他的脸。
“请跟我来。”导购带他们前往珠宝区。
休息室里,一个身着灰色亚麻衬衫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放水杯的动作间露出腕上的一截旧手工编织皮革表带。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倏然瞥见莫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跟了出去。
来到展柜,林栖从目光扫过琳琅的首饰,挑出几款合眼缘的项链。
他翘着手指拿起一款体量纤细的项链在胸前比划,眼含期待地问莫寻:“好看吗?”
见状,导购上前接过项链说:“我帮您戴上。”
林栖从拨弄了几下颈间的项链,迫不及待地问莫寻:“怎么样?”
宝石垂在他细腻的肌肤上,莫寻稍稍凑近,目光认真地端详片刻,“好看。”
林栖从兴致不减换了一款镶嵌着一大颗绿宝石的动物主题的项链,又问:“这条呢?”
莫寻垂眸看了看,语气温和:“很适合你。”
莫寻淡定从容的态度让林栖从感到挫败。
他轻咬下唇,眼睛快速扫着这些首饰,忽地眼前一亮。
林栖从指着一款大体量,设计夸张的项链,一旁的价格牌仿佛也不甘示弱,后面牵着一长串零,他说:“那这个……”
莫寻:“浮夸。”
林栖从心中暗笑,总算让他吃一回瘪了。
他嘟着嘴,轻轻晃莫寻的手,娇蛮地说:“人家就喜欢这个嘛~”
莫寻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串项链上,皱了皱眉。
这款除了贵,找不到可取之处,大量石头堆砌在一起,毫无设计感可言。
林栖从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磨着要买,莫寻的手指在台面上点着。
或许可以买下来。
念头刚出,莫寻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即使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也不足以支撑他买下任何一款珠宝,更别说这款又贵又难看的了。
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昏了头。
莫寻温柔的话语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这款不适合你,再看看其他的。”
莫寻虽笑着,但眼神清明疏离,不复刚才的温柔亲近。
“可是……”林栖从想继续耍赖纠缠,但触及莫寻的眼神,他见好就收,“好吧。”
气氛不像刚才自然,好似隔了点什么,林栖从心里吊着一口气,努力往下演。
接二连三试了好几款,就没有莫寻说不好看的。
林栖从故意一下戴上五六条,几乎挂满整个锁骨。
他故作苦恼,夹起嗓子,扭着身子,扇着睫毛,娇滴滴地问:“怎么办,这些人家都好喜欢,都好想要啊,哥哥能给我买了吧?”
他脸上是期盼的笑容,眼里总是藏不住小心思,狡黠像湖面上小鸟的羽毛,浮在水汪汪的眼睛里。
莫寻垂下眼看他,毫不犹豫地说:“都买。”
林栖从心下一跳,好大的口气,万一付不起钱他不会被连坐吧?扣下来打工什么的。
林栖从用食指轻挑地勾了一下莫寻的下巴,调笑道:“不诚心。”
“那你觉得我戴哪个最好看?”他趴在莫寻肩上,气息轻吐,暧昧地凑在他耳边,“又或者你最喜欢我戴哪一款?”
这个姿势有些失去平衡,莫寻一只手扶在林栖从腰上,另一只手,划过他锁骨上的项链堆,一条接着一条。
指尖越过层层项链,一下一下点过他的肌肤,直到每条项链都被指腹滑过。
林栖从莫名感到不自在,想推开他,又克制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裙摆。
莫寻勾起林栖从第二次试戴、动物为设计主题的项链,说:“这个。”
林栖从搭上莫寻的手腕,拉走他勾着项链的手。
真要买?
他脸上假装惊奇,语气刻意纠结,“可是人家不喜欢这个。”
“哦?”莫寻反手钳住林栖从的手腕,继续拨弄他颈上的项链,“不是你问我最喜欢你戴哪款么?”
林栖从暗道不好,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正准备胡搅蛮缠之际,忽然听见一道浑厚的嗓音传来,“小寻?”
两人齐齐转头,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俨然是刚才在休息室里的那名中年男子。
此刻林栖从趴在莫寻肩上,莫寻的手也扶在他的腰间。
再看林栖从脖子上的数条项链,活脱脱一副拜金形象。
莫寻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打招呼:“顾叔。”
顾叔?!
林栖从大惊失色,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慌慌张张站好,先摸摸头发又理理裙摆,低着头眼神不知道往哪放。
要死了,怎么还能碰到长辈啊?!
“老公你怎么出来了?”休息室里又走出一人,是一位气质恬静挽着发髻的富太太。
她也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两人,先是惊讶:“哎呀!小寻?”注意到他身旁的林栖从,又问:“这位是?”
场面一片寂静。
恰时,另一侧柜台,顾客的交谈声格外突出。
一少年拖着凄柔的调子说:“我的父亲酗酒家暴,母亲重病,亲戚催债,还有一个上学的妹妹……为了扛起家里的重担,早早辍学打工。在NOIR Club里,Kevin还总是抢我的东西。”
话到此处,他抑制不住地抽噎起来,“乔少……”
乔少满眼心疼,深信不疑,“别难过了,这些项链我都给你买,到你手上就是你的。到时候我再警告Kevin,让他眼睛擦亮点,别什么人的东西都昧走。”
霎时,林栖从这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颈间。
导购小姐很有眼色地悄悄退后,找了一个视角极佳的地方。身前交叠的手偷偷握起,这是……豪门世家棒打‘鸳鸯’?
莫寻上前,将林栖从护在身后:“白阿姨。”
顾叔盯着莫寻的眼神压迫感极强,沉声道:“刚才我听见她叫你哥哥,在我的印象里,小凝好像不长这样?”
白夫人眼神锐利,重新打量了一遍林栖从,心想,一段时间不见,小寻难道被乔家那傻小子带坏了?
林栖从见情况不妙,默默后退,拉开和莫寻的距离。
手心在裙摆上搓了搓,忐忑地回答:“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