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是一种因缘注定。
他无暇思考这其中的因因果果。
只是匆匆扑上前,在熊熊烈火中一刀划开那阶梯间的暗格。
没想到里面空空如也。
浓厚的烟雾呛入他的鼻息。
他一时慌了神。
一旁高悬的烛台说燃烧便燃烧,下面的支架将要倒在他身上。
一双手把他拉了出来,扯着他的袖子便往外面跑,浓厚的烟雾散去之时,谢闻道才发现面前的人是陈净坤。
“怎么是你?奚楚归人呢?”
谢闻道有一种睁眼已隔千年的感觉,现在的形势他不知进展如何,空有力量却无从下手。
“他们现在在离魂阵中,隔了这么久都没出来。我来的时候他们打得昏天黑地的,奚楚归起阵之前告诉我说,奉天殿不在阵法之内。”
陈净坤难得焦急地说。
说着他指了指奉天殿下面,广阔的场地像是隔了一层阴影一样,朦朦胧胧的。
谢闻道慢慢走下台阶,却发现无论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这条长长的台阶就像没有尽头一样,实际上是永远在原地踏步。
“这阵什么时候起的?怎么进不去?”
谢闻道问。
当初百官自刎为离魂阵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但章寻诵能够凭借着奚夙因的力量搭上无妄,自然是知道怎么用幻境。
他对此并不清楚。
“大约两日前,他受了重伤,迫不得已用了离魂阵。如果我推测不错,离魂散的第三式乃为窥天,你进不去是因为窥天本身就带有防御。在他们出来之前,我们都进不去。”
“啊?”谢闻道此刻逐渐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奚楚归直接把章寻诵他们都带入了离魂阵,将离魂散真正的招式发挥出来布下了这个阵法。
不仅仅是当初他们遇见的那种幻境。
“那他一个人,就算是阵主也是受了重伤,对手的人知道的不比他少,他能有胜算吗?”谢闻道还是担忧着。
可是他手根本触摸不进去。
空有着急也没有用。
“这么说来他们要是同归于尽,倒是那个还没死的傻子皇子捡了最大的便宜。”陈净坤自知着急也没有用,开玩笑说。
没想到这话一下子急红了谢闻道的眼眶。
他心中的亏欠感越发强烈。
他一直以为奚楚归没记起他们的曾经。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坦白的时候又怕对方不相信自己,做出了那种看似在牺牲自己实则刺痛对方的决定。
没想到他们的羁绊比他想的要深。
这一刻,从来不信鬼神的他诚心祈祷,希望自己的爱人平安出来。
希望他一切都好。
毕竟当初奚恒求解脱的时候,是自己给他留下了那一包安乐粉,只要他想死,只需抹在自己舌苔之下便能够在睡梦中安息。
那天他离开之后,奚恒便迫不及待。
在夜晚的梦中迎来了他的解脱之时。
“别急,他能把他们引到阵中就说明有胜算,别给自己施压了。”陈净坤说。
“之前你知道的那些东西,都是通过奚夙因得来的吧。”谢闻道问他。
那天奚夙因的一番话,当时便让他明白了,这一切都绝非偶然。
现在陈净坤点头承认。
“那你怎么后来放弃了?”谢闻道又问。
“因为啊,我是个有情之人,他是个无情之人。”陈净坤笼统概括。
可能更多的他不想提。
可就是那一句无情,恰恰概括了奚夙因成与败的原因。
虽然上天赐予他一双失明的眼。
却给了他一颗感知善恶的心。
凭借着感知善恶的心,逐渐在深宫中练就了洞察人心的本领。
可是除了善恶,他感受不到开心,恼怒,痛苦,悲伤,绝望……他是彻头彻尾一个孤独的人,也是一个无情之人。
正是这份无情铸就了他,也是这份无情让感情成为他计谋中唯一不可控的变量。
想到这里,谢闻道忆了他们初见的那一次,笑得干净明媚的少年。
可惜他的笑和哭都是模仿来的。
他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