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为什么要说爱我。
谢闻道一把上前抱住他,在他耳边拼命说着对不起,接着才恍然惊觉,在他身上的伤口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
想在身上找出些药,却怎么也忘了位置。
他指尖禁不住发抖,泪水几乎要把整张脸模糊花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飞速落下。
挡住了视线让他怎么也看不清,手中止血的药粉总是撒不上。
孔雀胆。
这可是剧毒。
奚楚归一把抓住他慌乱的手,紧紧攥住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瞳中一片沉静。
他上前揽住对方的肩,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吻了上去。
他往旁边侧身,将谢闻道按在朱阁漆柱上,一手紧扣他腕,一手捏住下颌迫他仰首。
不容抗拒的吻落下,唇舌交缠,起初霸道如攻城掠地,继而力道渐缓,变作深长的轻吮。
喘息间,他垂眸,却已卸去锋芒,只剩唇齿间不容错辨的温存。
“我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却信这匕首有毒。我恨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只想自己去承担。可是我爱你,我记得你十四岁时候我们的初见,明明不是恨,而是在你以为仰慕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他轻轻贴近,咬着谢闻道的耳垂像是惩罚一样突然一用力。
猝不及防的谢闻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击中了头脑,这才意识到原来刀上有毒,是在骗自己。
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掌心抚摸上奚楚归身上的伤口,印到自己手上都是血迹。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口中一直说着对不起,就算没有毒,被刺伤也一定很疼。
“别哭了。”奚楚归捧住他的脸。
认真为他擦掉了眼泪,这才放下手,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细细舔着。
带着自己的血,印在唇角。
他把谢闻道的手背贴上自己的嘴唇,像是嘴上涂了胭脂一样,印在他手背上。
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带着血腥。
“如果不得不动手的话,我还是希望你手上的刀,落在我身上。这就当是,对你的惩罚吧。”奚楚归看着面前哭得惨兮兮的人,心中也有些难受。
因为他知道,他们爱着彼此。
一个低估了自己对对方的爱,一个高估了对方的理智。
可不顾一切去追寻,把炙热的情愫揉进自己的身躯,去拥抱生命中那一半的自己,本身就是富有生命力的爱的表现。
他们彼此紧紧相握着双手。
温情的时刻还没维持多久,门口响亮的掌声便把他们打断了。
从门后走出来的章寻诵杀气汹涌,看着面前抱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五指逐渐收拢握成拳头,恨不得上去把他们全拆开。
“真是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奚夙因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他自己永远体会不到的感情。”章寻诵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每一步都是想要把地板跺碎。
他带着恨意盯着奚楚归,“可是你现在又能做什么?你布下的那些离魂阵都被我毁了,你连底牌都没有怎么让他们效忠于你?正好你不舍得动小谢,我也不舍得。等你死了该是我的还得是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被踹上来的一脚逼迫向后闪躲,整个身体离他们远了十几尺。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一会儿让你死好看一点。”奚楚归牵着谢闻道的手,从袖口向谢闻道塞了个东西,接着便和章寻诵打了起来。
他们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只不过这并非章寻诵的主场,他更精通药理。
奚楚归目光如炬,长剑破空,挟着风雷之势迎面一击。章寻诵身形微晃,青衫飘拂,剑尖游走如灵蛇吐信,轻轻一引,便将那千钧力道泄向身侧。
未及喘息,奚楚归剑脊已如影随形,横拍其腕。章寻诵手臂剧震,攻势顿消。
两人错身而立,剑锋低吟,目光如霜,周遭空气仿佛凝滞。
谢闻道匆忙想上去应战,可在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的时候,隔空和奚楚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他这是想要自己直接得到缚雪刀法。
于是不再恋战,一脚踢开台阶上的龙椅,下面果然有黑黢黢的一道入口。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赌一把了。
于是在回眸的最后一眼,转头望向奚楚归,目光穿透乱流,准确无误地停在他脸上。
那双瞳孔深处,清晰映着对方凝固的身影,如一枚小小的烙印。
谢闻道唇角竟向上弯起,那笑意温润,只像往常看他一般沉静如渊。
然而那眼中一点亮光,却骤然灼灼地燃了起来,亮得惊人。
奚楚归瞬间看懂了他目光中的不舍,那是等我回来的意思。
他心中泛起涟漪,仿佛要将谢闻道此刻的形神尽数刻入魂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