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是个崇尚武力的国家,在很长一段历史中男性居于绝对的主导地位。近些年由于受匀兰影响,慢慢女性话语权逐渐提高。
靠原始的武力压制,是他们的信仰。
在宫中接触这么久的奚还安,显然深谙此道,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震慑住了长老们。
但这都是暂时的。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被带走的陈净坤临走前向谢闻道嘀咕了几句。
他只是被带回自己的房间严加看管。
因为他那天下午出去买茶不在宫中,有宫里随行的人员作证,才剔除了重点审查。
真正隔离审讯针对的是谢闻道。
他坐在自己房间内,面前三个穿着官服的审讯官,后面跟着四名随行的武将。
都是那多的装扮,威风凛凛。
审讯官问:“昨日晚饭前,您是否去过后花园?”
说着他把花槿暮墓前半枯萎的花束摆在谢闻道面前,显然是不需要他回答了。
谢闻道点头。
审讯官又问:“根据我们对宫中其他人的排查,他们都不在场,针对这个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您的意思是我是凶手?”谢闻道轻笑了一声,“就算我想动手,也不会在这里。况且,我为什么要动手杀了你们王上?没必要蓄意挑起两国矛盾。”
审讯官不为所动,说:“王上将您软禁将近一个月,您在此前和匀兰相交过密。”
“……”谢闻道没说话。
审讯官继续问:“您来自于遥远的奚朝,我们给予了您充足的礼遇,但是您作为随行之人,并没有安宁待在宫中。”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动的手?”谢闻道也懒得装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经过他们充足合理的猜测,真凶就是他。
只不过没有证据,前来试探试探。
“相信你们中原的一句古话,‘没有不透风的墙’,您没做过自然坦坦荡荡。”审讯官说。
后面的两个随行审讯的人匆匆落笔记录,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审讯官最后问:“最后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中原的使者有前来通信说,京城有一位突然出现的皇储,传言说是个断袖。他前些日子消失的时间,和您出宫的时间刚好吻合,您可知道此事?”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明显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消息,而是在夺嫡的关键时刻,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传言。
北境王宫又怎么会对他们两个消失的时间点比对,究竟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一切。
他相信奚楚归离开的时候不会大张旗鼓,外界得知的时间多少会有偏差。
谢闻道心中思绪万千,但只是抬动眼皮,凝视着面前的审讯官,说:“并不知。在王宫这么久,如果不是你们告知我,很多东西我比你们知道的还要晚。”
“这么说来,您一概不知情了。”审讯官并不意外,至此结束行了一礼便走了。
北境人的作风向来干脆利落。
他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关于京城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还要从风言风语中窥见一二。
实在是让人心中煎熬。
关于奚楚归这样的传言,他有了另一个猜测。
不会是因为他们争吵之后,对方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取消了一切联姻。
而打消联姻的借口,便是自己是断袖。
简直荒唐。
他无法想象那个人会这样做。
尽管现在被严加看管,他还是寻了个机会给陈净坤传书信,请他打探一下京城那边的消息,越真越快越好。
而自己则在房中焦急地等待。
夜晚常常是让人浮想联翩的时刻,纵然分离,他的内心深处却在一遍遍重温另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鲜活地踊动。
皇室就算今时不同往日,对于能够夺嫡的每一个继承人要求都是极高的。
就算断袖并非罕见之事,在此刻也会把他推向风口浪尖,少了很多助力。
他真的希望这一切不要发生。
尤其是他还不确定,对方究竟拿到了怎样的实证证明自己是皇储,从北境听来的消息半真半假,实在是容易误导人的判断。
一个出嫁的长公主,剩下一个痴傻的皇子和一个眼盲的皇子,应该不会横生枝节。
可是他明明决定要放手,这样像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疯狂去探听,又是为什么。
他叩问自己的心扉。
一遍一遍追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