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和闲聊一样,判断这里将来能够开拓的更多空间。
借着这个菜贩的关系网,和其他的农商们在客栈彻夜长谈,谢闻道二人坦言了自己是中原人,将更多使用的技巧告知他们。
直到第二天上午亲自带他们到田地和山林中一一实践,处理好了一切才离开。
在离开的路上,那商贩特意为他们备了辆小马车,谢闻道闭目歇息,陈净坤一夜未眠,也是身心疲惫。
“睡吧,到王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陈净坤双手交叠抱胸,靠着车窗。
谢闻道抬动了眼皮,暗淡的眼睛转动了两下,望向一旁的陈净坤,说:“谢谢你,无以为报。”
本来陈净坤还想打趣一声要不要以身相许,忽觉得面前这人看似情绪调整得很快,一副平淡无事的样子,实则做出和心爱之人分离的决定,无异于在心尖挖了一块肉。
只是那伤藏得深,看不见。
说完话,谢闻道靠在车后,随着马车一点一点的颠簸,一颗眼泪从眼角晃落。
转瞬即逝。
陈净坤忽然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但唯独感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就算得到他的人,那如此深刻的烙印也无法抹除,何必呢。
要是什么都得不到,他做的这一切纯是大发善心,也未免荒唐可笑。
面前这个人不肯轻易展示出自己的脆弱,偶然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他长叹了一口气,索性什么也不想了,都做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到了王城。
重新回到那多的时候,谢闻道心中百转千折。
陈净坤带他见了几个小教派的头目和匀兰座下的小弟子,多亏了有掌门令的助力,他们心中保留着对浪游阁质朴的信仰,愿意出力听从浪游阁的指示。
“一会儿你去的时候,尽量别提京城的事,也不要说浪游阁还未聚起。”陈净坤在会见之前对着谢闻道悄声交代。
谢闻道点了点头。
那几个小教派把近来王城的各种八卦异闻畅聊之后,才把话题转到虫疫上。
“那毒物变异得厉害,整座王城都是那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怪物,谁敢待。”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小头目说。
他们之所以认下浪游盟,除了信仰,恐怕就是实在没有求生之路,迫于无奈。
另一个人赶忙接过话茬:“你是没见到,那整个身上全是鼓包,一戳就破,流下的那一条一条的小白虫在地上趴着,臭死了……”
“听说他们匀兰也死了不少人,他们搞出来的东西自己还对抗不了啊……”
“谁知道呢,我听我家人说,他们最初只是想用这东西吓王室,结果不小心让自己人也染上了,你看现在满大街都是他们那种教派的怪物,怎么不算另一种成功?”
“这你可快别说了……”
谢闻道未付一言,静默听着。
匀兰那几个小弟子脸涨得通红,想要辩解又不敢说话,只能忍气吞声。
“你们教里,是不是有一个姓温的姑娘?”谢闻道问。
突然的插话,让刚才那处人和他们的话题隔开,隐约能听到他们仍在争辩。那几个匀兰的小弟子仿佛被突然提名,诚惶诚恐。
“姓温的?我,我们好像没有……”一个大眼睛的弟子一脸迷茫。
另一个弟子补充说:“是啊,除了我们掌门姓温,再没旁人了。”
“你们掌门?他这个年纪可有子女?就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谢闻道说到这里,自己忽然愣住了。
小温。
他回忆起种种相处的细节,无论是贴心的看护,还是温声细语的嗓音,这一切的一切,就算他当时看不见,也能感知到。
他十分清楚,自己当初在天枢卷集上看到的,温益。
“你们掌门……可是个女子?”陈净坤在一旁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们……”
谢闻道也十分关切。
“……我们刚来不久,我们都是妥妥的男子汉!至于掌门,我们没见过,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女子。”又一个弟子说。
他信誓旦旦。
他们一共三个人,看着面相都还算老实,说是家里人介绍过去,去了有口饭吃。
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了,冒着那匀兰之前的各种乱七八糟传闻,他们成了其中的一员。
但是他们没有混淆性别。
匀兰在古老医学的基础上研制了性别转换的良药,也算是独门绝技,名震一方。
因此他们心中,是不愿意诋毁这样一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教派。
“但是,没有人规定过人要么是男人或者是女人,怎么就不可以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或者可以随时变化呢?”一个弟子突然发声,“我们不是,但我们不反对。”
在场瞬间安静,瞠目结舌。
“可以。”谢闻道抿唇一笑,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