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楚归冷哼了一声:“小谢?叫的这么亲密,你算什么东西?在床榻和他行鱼水之欢的是我,他整个人整个心都是我的。京城那些事都是你传来的吧?没少横插一脚挑拨离间,我现在就要把他带回去!”
说着便调动整个身体的气息,和面前的陈净心转手打了起来,整个人化作一抹黑色的疾影,像是出笼的野兽。
谢闻道只身上前,一把扯开奚楚归。
他语气平静地说:“回属于你的地方去,完成你自己的使命。北境这事处理不完,我不会和你走的。”
奚楚归抹了一下脸侧的擦伤,望着谢闻道手还在陈净心袖子上,这个角度看上去是格外明显的护着。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极其失望,问:“你要他,你不要我吗?”
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轻。
和刚才的霸道索吻仿若两人。
谢闻道没有说话,颤动了睫毛,侧着脸说:“你走吧。”
奚楚归定定站了一会儿,走了。
干脆利落的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挽留。
泪水充盈在眼眶中,谢闻道在余光中望着他离开的那一瞬,低下头,眼泪直接滴落在地板上,他怔怔凝视着地面。
像一只破碎的木偶。
虽然破碎,却极力压抑着。
良久,站起来的时候,认真给自己整理好衣衫,一板一眼机械的动作。
身旁的陈净坤上前想要给他递上手帕,谢闻道拒绝了,他像是对自己说:“这样才好,无所羁绊,自然就无所顾忌。”
那天他离开王城,独自前往无字碑林。
他给陈净坤留下了书信,告诉他了掌门令所在的地方,有了这东西,在北境联络其他人时自然会要便利一些。
他需要陈净坤帮助他在北境联络浪游阁的旧派,他需要快速积累自己的力量。
人是无法回去需要的真诚善意的。
前夜那次会见,正是陈净坤和他约定好的时间,来将掌门令交还给他。
那晚,陈净坤问:“有了这东西,将来他君临天下,也会忌惮你一分。你现在送出去,以后失了人也要失了势,两亏。”
谢闻道小心翼翼藏好掌门令,十分不满他这话:“我不需要仗着他的势活着,所以不需要他垂怜,也没必要防范着。他已经为我做的足够多,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他。”
陈净坤诧异了。
这样真挚的表情,这种坚定和他曾经所感触过的不一样,他不知道谢闻道在无字碑林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整个灵魂坦率而又炙热地燃烧。
就算两人分开,那种生命上深刻的烙印也是无法抹除的,他们对于彼此默契和坚定的选择,让他的心动了一瞬。
“那好吧。”陈净坤说。
他把白青带走了,交给他的人赶回王城去应对仍然肆虐的虫疫。
就那样,为了避免将来可预见的悲剧,为了留存两人曾经如此阴差阳错的爱意,为了不成为彼此的软肋,也是为了承担自己的责任,最终他选择了放手。
没有那么多悲情。
生命中深刻的痕迹,只要有属于彼此的,那就够了。所有山盟海誓只是愿望,他不强求结果一定白头偕老。
“那你……现在走?”陈净坤望着面前双目无神却又端正坐着的谢闻道,试探着。
“等等吧。”谢闻道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待的,赶回王城才是更紧迫的要事。”陈净坤不理解这人现在在想什么。
“这里是那多的管辖范围,但是颠沛流离聚集着各种穷困潦倒的人,如果可以,为什么不留下来帮他们一手?”谢闻道说。
“这些人才多少?你一个一个帮帮的过来吗?王室现在和匀兰正明暗交锋,等天下太平的时候自然有人拉他们出这沼泽,你现在选择留下来只会耽误自己。”陈净坤觉得这人仿佛有种温柔的固执。
世间悲苦之人那么多,要仅凭一个人就能帮的过来,那个人要么是点石成金的神,要么是白日做梦的痴汉。
人间不是极乐国。
“我好像已经知道怎么研制白青的解药了,你让你的人保管好就行。我只在这里多待一天。”谢闻道低声说,“我从没想过一个一个去救,如果只把自己摆在高位,永远不探民间疾苦,纵然日后封侯拜相,总归会在温柔乡和权欲场迷了心。只是恰好看见了,所以才想要去伸手。”
“什么事?”陈净坤无话可说。
就来了这几天,能看到什么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他惊异地问:“你不会是想去咱们上次会见的那个地方,卖菜吧?”
谢闻道点了点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换个好听点的说法,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