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硬朗的秦时,如今风寒一场却身体颓废了下去,他没有怪自己,也没有问自己去做了什么。
只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前段日子的春猎,一切如故,只是圣上新从北境得了两个美人,心花怒放,像极了先皇后,如今盛宠不断。
朝中有不少要员心存不满,对君王不早朝的行为相当痛心,闹出了不少笑话。
“少卿,天色有些晚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行云在马车上望着外面流动的灯火,开口问。
“不必,拜帖递去陈府了吗?”谢闻道问,无缘无故帮自己不求所图,谁信呢。
“递了。”
走了一阵,行云同谢闻道一起下了马车,陈府门前已经点上了灯,盈红色的灯笼之下站着一个俊美的青年。
“许久未见,谢少卿。”
那人走上前,一看,是陈净坤。
“许久未见,陈老爷一切都好?”谢闻道把手上的礼盒递给他,“这些是津河寻来的补品,还请笑纳。”
两人寒暄几句,进了陈府。
直到面前丰盛的菜肴一道一道呈上来,自始至终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
没想到没有见到陈笙。
“家父已经歇下了,这些日子朝中的变故不少,他年事已高,现在越来越嗜睡了。”陈净坤仍然是端着谦谦公子的模样。
自从有了章寻诵出乎意料的背叛,谢闻道已经对温润如玉的作风免疫了。
能够一层一层往上爬的,谁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
“前些日子突发了一些状况,今日刚归京,多谢陈老爷出手相助。”谢闻道想直奔主题。
“都是小事,之前请您过来,您公务缠身。如今倒是让我们还了这份人情。”陈净坤给他沏上了一杯酒,“其实请您过来,是我的主意,早听闻您年轻有为,我正想去大理寺历练一下,还请您多多关照。”
竟然只为这点事。
他望着面前人,五官端正,鼻侧一颗痣格外生动,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清澈的感觉,张口说话却又有几分老成。
面前的人终归比自己还要小。
无论如何关照都是应该的。
“您客气了。”谢闻道说。
几杯酒下肚,他都醉了几分。
他正想打探一下近日朝中的波动,起身却和陈笙迎面相对。
“陈叔。”他诧异了一下。
很快便又恢复了平时平静的口吻。
陈笙望着他,没说话。
接着摆了摆手,让他回位置上,自己则寻了个位置,在这四方桌上坐了下来。
“父亲,您不是都歇下了吗,怎么又来了?”陈净坤有些尴尬。
“我不能来吗?”陈笙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纹路,读书人的气息却让他看起来含蓄而深沉,“你背着我,非得要去大理寺,这么晚了还要叨扰人家,于心何安啊。”
谢闻道对这直白的说法十分惊讶。
他还以为是陈笙的意思。
他起身给陈笙倒了杯茶水,歉意地说:“是我这个时间来打扰您了。”
陈笙面色阴沉,但是望向谢闻道的时候却又缓和了几分:“既然他想,那就按他的意思来吧,不撞南墙不回头,过些日子让他去试试。”
“明日不行吗?”陈净坤反问。
“你……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最快也要后日审批。”陈笙似乎对这个二儿子格外宽容。
谢闻道轻轻笑了笑,陈笙倒也不像是体弱之人,也没摆什么高架子,几人把酒言欢,把朝堂那趣事细细捋了一遍。
突然,陈笙扯住了他的袖子,好像是醉了几分,张张口又闭上了嘴。
“小谢啊,你尚未婚配,不知可有中意之人?”陈笙眸光闪烁,一脸关切。
“……未曾。”谢闻道转了转脑筋,他们家好像也只有两个儿子,并无女眷,忽然把话题扯了八丈远是什么意思。
陈笙把酒杯缓缓放下:“我倒是知道朝中有几位故友,家里那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你要是……”
“父亲,您醉了酒,早点歇息吧。”陈净坤立刻打断他的话,朝谢闻道尴尬一笑。
……
“就这,我还真搞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了。”谢闻道对车上的行云说。
行云在门口一直守到戌时,扶着走路有些摇晃的谢闻道上了马车,听他叙说刚才这场晚膳。
“这陈老爷,对小儿子确实是格外偏爱,毕竟老来得子。但是确实也很奇怪啊,他们父子二人这到底图什么呢?”行云说。
谢闻道闭着眼歇息。
调动个官职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更不需要他出什么力,也算不上拜托自己什么忙,他实在不相信这父子二人有什么闲情雅致纯粹拉自己一把,只是因为自己帮他们寻回了那悄咪咪运来的黄金。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少卿,你说,是不是这陈公子想拉拢你?”行云像是灵光乍现,继续分析,“但是这陈老爷又不是很愿意,碍于一些原因,他还是没有拦着陈公子。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他们前后不一致的行为了。”
“那他图什么呢?跟着他父亲的路走,比拉拢我一个小人物有用多了吧。”谢闻道扶着额头,马车忽然的转向让他有些晕眩。
“听闻……这陈公子谦逊有礼,其他方面的口碑相当不错,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传言说他是个断袖。”行云纠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