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半晌,奚楚归揽着怀中的人,用手指勾起他的长发一点一点打着旋。
莫名的欢喜从心底升腾。
奚楚归一手撑着塌,任凭自己的发丝散落和身边的人混交在一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细细在空中描摹着他的侧脸。
谢闻道的骨相生得不错。
就算是瘦了一些,脸颊不如在京城那样圆润,也是带着一丝柔美的。
弯弯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
松垮的领口露出那梅花一样的印记。
和嘴唇一般的颜色。
不知怎么想的,奚楚归轻轻把食指的指尖贴近他的嘴唇,好像只是蜻蜓点水想要触碰,又带了些缱绻情深的试探味道。
就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怀中的人睁开了眼,带着两分朦胧,呆呆望着他。
好像注意到了唇边覆盖下的阴影,轻轻侧过身,含住了他的食指。
牙齿抵着食指前端,指腹按在嫣红的唇角上,怀中那人斜着眼,好像在端详着,又好像是对身边人的警告。
奚楚归刚想松手,没想到却被牙齿咬了一下,轻轻的,有些痒。
他小心抽出自己的手指,俯身向前,在那带有魅惑一样的美眸中一点一点躬下身。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一道喊声惊天动地。
吓得塌上的人如梦初醒,分开了几寸,一同注视着门口披了个外衫的伏寒衣。
他面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多少沾了往日张扬的神采,此刻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两人,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天啊!”他捂着眼,落荒而逃。
塌上的两人重新对视,却多了两分尴尬,没有了刚才的意兴。
“起开。”谢闻道命令他。
“看都看见了。”奚楚归委屈道。
“下去。”谢闻道已经没了刚才小兔子一样的朦胧,清冷的眼中相当清醒。
奚楚归无奈,只能收拾好衣裳,灰溜溜准备下去,刚在下榻的那一刻,好像很不甘心,忽然转头亲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心跳骤然猛烈。
谢闻道嘴唇上还有刚才奚楚归手指伸出去带的一点点唾液在唇角,更在嫣红的嘴唇上亮出了一分妩媚。
“光天化日……你……”谢闻道想要推开他,但是又有些舍不得。
在第一秒没有推开的时候,便是甘心的沉沦,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在两人情浓之时,难以忘我。
门口又传来一阵吆喝声,推门而入的还是伏寒衣:“喂,给你们的午膳!”他估计也没想到刚分开的二人又纠缠上。
看到两人松松垮垮的衣服和沾染了情欲的面容,嘴巴惊得说不出话。
奚楚归觉得自己头上好像满是黑线,随手抄起床榻上的一个软枕向门口砸过去,随后一掌击过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愤愤不平的嚎叫:“什么东西!见色忘义!”
谢闻道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推开他,细细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他都走了……”奚楚归又开始委屈,“这真的不能怪我……”
谢闻道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自顾自穿好衣服,又恢复了人前冷淡的样子,两三步走出门加快了步子。
奚楚归抹了抹自己唇角,把肩膀垂散的头发甩到身后,扯嘴一笑,心满意足。
望着那人小步跑走远去的身影,心中感叹着,脸皮这么薄,早知道把门锁上了。
终于几人在周府聚在了一起,周忌在一旁显得倒有些拘束。
“哟,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周刺史吗?”伏寒衣活动活动筋骨,斜眼看他。
周忌自知现在不是对手,把柄还在人家手里,只能陪笑着:“多有得罪。”
在确定了详细的施救计划之后,伏寒衣说道:“你们先走吧,这边我和剩下的弟兄们足够了。待会儿我们去改道那片地再看看,重新加固,至于那些神神鬼鬼,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慢慢来吧。”
“为什么蛇神的形象深入人心?但是官府却遭人厌恶?”谢闻道问,有些讽刺。
“蛇神的传说经过这么多年的浸润,在当地人心中是牢不可破的形象。蛇神,英勇无畏,一度和容长客的处事风格很像,在百姓心中有很高的声誉。”周忌慢慢说,但还是绕开了话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谢闻道说。
“该认的罪,该领的罚,少不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活着都不容易,下次派个好官过来吧。”周忌像是叹息,“之前确实一心想回京城,那里才是我的家。后来执念淡了很多,却也回不去了。”
“官员调动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您未免太高看我们。”奚楚归对他说。
周忌在桩桩件件中的监督管理职责必然是不到位,罪责难逃,但是在大案中少有身影,并非主谋,也许是从轻发落。
周忌自知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于是说:“很多事,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也无能为力。我们的国家,你看看,不说摇摇欲坠,也是千疮百孔。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既要对得起良心,又要忠于道义,唯有一死了之,只求我的家人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