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明惊觉回身,剑光仓促如匹练横卷。南巫侧身躲过,指风却毒蛇般一缩,变插为拂,枯瘦手指在剑脊上诡异一弹!
“铮!”长剑剧震,一股阴冷刁钻的力道直透奚明手臂经脉,虎口猛然受力迸裂,含霜几乎脱手。
谢慕回头奋尽全力朝他面孔上来了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的药毒一同撒过去,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包袱。
南巫本来青年人一般的面庞在药物的腐蚀下毁坏了半张脸,露出了他那枯瘦像树皮一样的脸,那一双眼睛瞬间燃发着怒火。
他愤怒大吼一声:“把天枢卷集交出来。”他身下的那蛇群像是同人性一样,和他一同进攻着。
奚明一步跃起,手起剑落斩断了八九只巨蛇,那红色的血气像雾一样弥漫。
红雾如活物翻涌,毒瘴弥漫,遮蔽了所有退路。南巫身影在浓雾中骤然凝实,如同深渊里浮出的鬼魅。他右手枯爪般的五指箕张,指缝间竟缭绕着一缕缕凝而不散的惨蓝荧光。
这一指,凝聚了数十载毒功的阴狠刁钻,无声无息,却是绝命的宣告。谢慕瞳孔猛缩,身后坚硬的石壁已封死了他最后一丝闪避的可能。
“父亲,收手!”夏轻羽急急地扑上去,在南巫要下狠手之前扑上前。
南巫无声冷笑,身形如附骨之疽再进,枯指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那指尖一点幽蓝,赫然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正当千钧一发之时,夏轻羽扑身替谢慕生生扛下了这致命的招数,整个身体瞬间像是被蓝色的火焰点燃一样,开始剧烈腐烂。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眼睛中流露出了疼痛,泪水悄无声息滑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只是苍白地望着南巫。
很快脸上便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南巫瞬间收手,脸色青白,飞越上前揽住了夏轻羽,那苍老的脸上第一次表现出了懊悔和心痛。
“走。”奚明拉住谢慕便回身向外跑去。章寻诵赶忙追出去,南巫阴恻恻地望向几人离开的方向,便带着夏轻羽消失在了原地。
“咱们这是要……”谢慕望着面前迂回曲折的过道,巨大的岩石参差如鬼窟。面前地上湿漉漉的,狭窄的洞口不见天日,连着一潭幽深的湖水。
“就是这里,这是青圃河的上游,沿着这条路……”话音还没说,那石路的前方一阵游动的声音慢慢传来。
“还想跑到哪里去呢?小谢,你过来。”章寻诵拿着骨笛,周围红黑色的水蛇带着粘稠的血腥气慢慢游过来。
在地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那蛇信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等谢慕低头时,发现自己腿上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咬痕。
而自己身后一条幼体的眼镜蛇正盯着自己的包袱,像是有意识一样赤裸裸的。
“他护不住你的,过来。”章寻诵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伤口,循循善诱。
谢慕冷哼一声:“谁说我需要保护!”说着凌空将佩剑一晃,数十只小蛇从中被斩断,头颅和身躯在扭动着。
“给你!”他把包袱一抛,里面厚厚的裹着布层的盒子被他搂在怀里。
夹带着怒气和恨意的一剑趁机直刺章寻诵,对方刚惊喜了一瞬,转头便躲过去。
等他握住那个空包袱的时候气急败坏。
奚明猛然拉住谢慕,瞅准了时机拉着谢慕从章寻诵身旁穿了过去,章寻诵意识到的时候一伸手,却抓住了一团冰冰凉凉的硬物。
转头一看,一张干尸的脸盯着他。
瞬间,他心中升腾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等到他再次聚焦到逃跑他二人身上的时候,更多枯枝一样的手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像是渴求美食一样。
“混蛋!”他心中感到了惊慌,才知道这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竟然是把他引入到了幻境里面。
他唯一只担心的是拿不到天枢卷集,没办法重启浪游阁,一时间竟然忘了奚明偷学了无妄的两种术法。
不过转念一想。
拿到了也打不开,毕竟他就没打开。
瞬间觉得还有希望。
面前的那些干尸都是被巨蟒吸食之后的躯体,打开笼子的时候却被奚明趁机在此处炼制了离魂阵,现在成了他的绊脚石。
他继续招来更多的水蛇,双方相互纠缠交织,腐烂和鲜血的气息逼人作呕。在这被围堵的时刻,一向爱干净的章寻诵也失去了耐心,顾不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走啊,你看什么呢?”谢闻道气喘吁吁,接连透支体力的打斗已经吃透了身体。
“……要不你打开它看看?”奚明眼神中流露出了惊讶。
他们在中途停下来,奚楚归手指指着他怀中的那团包裹,里面有隐隐约约亮紫色的光芒浮现,像是有灵性一样。
谢慕闻言这才注意到,轻轻用手拆开那包裹。本来是如此珍贵的东西,但是却被夏轻羽用简陋的草布裹着乱七八糟的草药混在一起,最中间厚厚的羊皮卷边缘发着光。
“莫非你是那个……天选之人?”奚明问。
只有谢慕自己明白,恐怕这是当时浪游真人特意留下来的。由于他姑且被称作缚雪刀式的载体,这才有了巧合之下的遥相呼应。
和他关系是不大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手中的羊皮纸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比外面的颜色略深一些,但是空无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