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要留的。”南巫一点也不意外。

雪襟并未滑落，仍然悬挂在空中。

南巫话音刚落，谢慕一跃，执起雪襟，剑锋直接刺向眼前的镜面，顷刻之间镜面粉碎成千千万万。只剩他一个人。

他转头，南巫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粉碎的镜面像是刀刃一样从背后袭来，瞬间刺破血肉。正当谢慕谨慎回避之时，他身上的封印闪现出若有若无的光芒。

像是护盾一样，那些碎片重新倒飞回去。对着刚才的镜像他伸手一触，直接穿透了过去，瞬间的失重感裹挟全身。

等他清醒过来时，手中的雪襟已指向章寻诵的后背，距离刺穿他的衣料不足一寸。

“兄长，收手吧。”谢慕说。

那些游动的蛇仿佛意识到了外来者的侵入，从围向中心撑着地面的奚明到抬起巨大的头颅，晶莹的粘液在被磷火照耀。

“来的这么快。”章寻诵有点意外。

“夏羲不曾亏待过你，那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当真狠得下心。”谢慕想到当初那副惨烈的景象，无法想象是他做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让他藏着天枢卷集呢……我不做，有的是人做。”章寻诵转身，那温和的眼眸仍然温和。

那夜的景象仔细在谢慕脑海中滚动，忽然，他想到了当时死尸流着鲜血的样子。

“你仿照缚雪刀法……想要嫁祸皇室，挑起皇室和江湖的争端，你才是背后的凶手！”谢慕咬牙切齿。

他的刀刃在他们曾经的情谊和现实的惨烈之间反复交织，始终是刺不下去。

章寻诵没说话，轻轻拍了拍手，一个出乎人意料的身影在一旁的暗格里出现。

谢慕望着面前的夏轻羽，手腕一抖。

“你也是帮凶？”谢慕语气很冷。

夏轻羽愧疚地低下头。

“东西呢？”章寻诵问。

夏轻羽眼神一瞟，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面容僵硬，答道：“……包袱里。”

谢慕瞬间意识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低头一看自己的包袱，那是当时从夏轻羽手中接过的。

他一剑击退两人，心中惊涛骇浪，却瞬间来到奚明身边扶起他，抬头却发现面前的路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围堵着。

身后两人反应过来，又站在那里，没有动手却也隐含着一股杀意。

“小谢，把东西交过来。”章寻诵温柔一笑，那笑意却空洞的可怕。

“滚。”奚明直接回应他。

说着便起身一剑划去，章寻诵一掌凌空应去，夏轻羽眼神慌乱地望向四处，不敢和谢闻道对视，落在了那蛇群身上，惊恐又犹豫不定。

“愣着干什么小羽！”章寻诵气道。

“小羽，为什么要和他同流合污！”谢慕喊道。

此时群蛇蜿蜒如暗夜之流，鳞片微光闪烁，嘶嘶之声密密织网，缠裹着每一寸空气。

章寻诵如鬼魅般突现，刀锋破风劈来，利刃挟着寒气。谢闻道身形骤旋，剑光如惊鸿乍起，划出一道冷弧，荡开刀刃的同时更斩断下方扑来的蛇群，蛇影纷落如骤雨。

奚楚归在此时如电光疾进，剑尖凝着一点寒星，破开幽暗，倏然没入章寻诵咽喉深处，精准而致命。

但顷刻之间奚明便发觉那只是个残影。

那点寒星倏然寂灭，谢慕一击打在章寻诵背后，对方口中喷出的一缕暗红，蛇群骤然退潮般翻涌退散。

青磷微光下，谢闻道与奚楚归身影静立，剑尖微垂，蛇血正顺着剑槽，一滴一滴渗入脚下无尽黑暗里。

“你……”章寻诵望着呆若木鸡的夏轻羽，想咒骂一声，但是一口血上涌。

奚明指尖和谢慕手腕相触，两个人又瞬间分离，四目对视，奚明小声对他说：“没想到你英雄就救美这么及时……我还想露两手呢。”

“去一边去，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谢慕悬挂的心还没有放下来，朝他一笑，也算是心中宽慰了一些。

正当空气宁静一瞬之时。

“废物。”

一声满是不屑的声音传来，南巫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终于站了出来。

阴影浓如墨，一双冷眼无声嵌入，将几人的状况尽收眼底。他的气息敛得比古井更深，仿佛他本就是黑暗中的一部分。

“没想到啊，天枢卷集居然会在你这里。”南巫眼睛中终于有了几分野心。

和少年锐气有了些关系。

但是躯壳却是厚重的。

骤然间，蛇首未落，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已如鬼魅般扑下！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只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骤然锁住谢慕。

他枯爪般的手并指如戟，直插后心，指尖破空竟带起锐利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