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包含了长年的孤寂。
明明一切都是青年模样,但是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老成。谢慕望者镜像中的南巫,不知是对浪游真人的尊崇还是控制的野心。
镜像中的画面继续变换。
九盏尸灯环照青铜瓮。瓮内药液泡着一个人,心口插着支银簪,簪尖正滴落浓绿汁液,在瓮底积成“换命咒”的蝌蚪文。
瓮壁突然凸出掌印,内中传来指甲刮擦声,瓮底咒文竟随刮擦声游向灯影死角……
谢慕摸不准这人要让自己干什么。
“你不再看看吗?”南巫问。
“有什么好看的……”他撇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奚明踢翻了飞来的药缸,大喝一声:“这就是你对药草宗痛下杀手的目的?真无耻!”
而他对面站着的那个人。
不同于往日温柔得体的兄长模样,出手招招致命,紫色朦胧的雾气随着他抛出去的一颗药丸在空气中弥漫。
正是章寻诵。
“少废话,不自量力。”章寻诵好像对这里的地形格外熟悉,借助手上一根纤细长满毒刺的藤蔓在暗处甩向奚明。
什么?
对药草宗痛下杀手的竟然是他?
可是为什么呢?夏羲明明是他叔叔,是教会他认药理,一手带大的。
如果能够让人抛下亲情,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为了得到天枢卷集。
谢慕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他用天枢卷集和你做交换,放我走?”谢慕问南巫。
“谁说不是呢,大概是个痴情种吧。”南巫笑了笑。
镜像中随之变换,章寻诵凌空一掌,隔着面前浓重的烟气,动作飞快。抬腿将奚明逼退到深门之侧,手法毒辣。
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谢慕仔细观察着他的手法,忽然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那昏暗的环境和压抑的气氛,瞬间把他勾回到陶春春残存的那意识把他们带入的幻境。
里面的那个“医师”----正是章寻诵。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震惊到无法言语。
明明他们算是自幼相识。
怎会突然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你暗中监控我们紫微卫的动向,引导我们重查药草中的药炉。联合无妄,用假的天枢卷集骗了他们,目的就是要借他们的手,解闻道身上的封印。望言山庄里那场戏,少不了你的手笔吧。好一出连环计!”奚明好像负了伤,说话断断续续。
“是又如何?谁允许你叫的这么亲密,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呢。”说着,他一击将黑暗中的奚明撞上暗门。
这回谢慕看的真切了。
奚明整张脸被痛苦覆盖,唇角的血迹依稀滴落,脸颊扭曲着,身后的暗门在强大的攻势之下轰然敞开。
瞬间,他被击倒在地。
而暗门中的情景,更是超乎了谢慕的想象。他没有想到这里面挂着的,是数百个高大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吊着一具干尸,比与他格斗的蛇还要大上一倍的巨蟒正贪婪地蚕食着关押人的脑髓。
有的被抽干成了干尸。有的青白的脸色一看是刚死亡不久。
那些尸体像是各处搜刮而来的,大小不一。灾荒,难民,离魂阵……原来这才是幽鸣州和蛇山云派做的交易!
一个负责提供人,一个负责□□。毕竟谁也不会无偿地派出自己的人马。
“不如想想,怎么样死的舒服一点。”章寻诵一步一步走到奚明面前,整张眼眸里充满了算计和不甘,“我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你就先我一步?找死。”
奚明干咳出一口血,一点也不服软:“你……就是在这里,杀了你名义上的未婚妻,把她投河里,如此歹毒,也配谈爱?”
“好啊,你配,等你死了之后,该是我的还是我的。”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古笛,吹动古笛的同时,那蛇逐渐停止了对人的吞咬,转而用了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奚明。
幽绿色的目光,像是盏盏鬼火。
面前的人好像从未认识过。谢慕想到了自己那变色的衣服,他最不愿意相信的。
也是早该相信的。
那笼子里的蛇之所以没有攻击自己,之所以曾经活着出来,只是因为章寻诵想让自己成功“破案”,提前在自己衣服上抹了药,所以咬痕呈现出来的是红黑色而不是紫色。
“让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你死的大快人心?”章寻诵手中扯下了一根铁链,笼子的门纷纷打开,一条条巨蟒从那细弱的口中探出头来,吐着蛇信,花色各异。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他的心了吗?就你这样下作的小人,也配染指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奚明不屑。
“囚禁,套上锁链,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他轻轻吹着骨笛,密密麻麻的纹路顺着笼子逐渐向中心聚集,像是规规矩矩的蛇阵,游动的速度却各不相同。
谢慕惊呼一声,便要闯进去。
“再往前一步,你的剑就要落下了。”南巫语气平平。
“你!”他气急。
直接一步迈了出去。
管他什么刺不刺下来,眼睁睁让人看着自己的心悦之人被蛇攻击而袖手旁观,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