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阿宸,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这一切大半都因我而起,你凭什么瞒着我呢! ”
这整整七年,宁潇珩都尽可能用各种事情将自己的时间占满,因为每个稍有空闲的夜,他都回想起他和肖宸“分手”的那天,无数的恶语总会让他惊醒,全身大汗淋漓,失眠直到天明。
“分开的这七年,我很想恨你,分手那天你叫我少爷,说我全是靠着宁家才拥有当初那些荣耀,说我一直都自作聪明、洋洋得意去安排你的一切,将我对你的好全说成了对你的图谋,否定了我靠自己拿到的一切,那一刻我真的、真的很想恨你。”
“但是,阿宸啊,你还是错了。”
宁潇珩拇指轻轻擦去肖宸眼角的泪水,双手捧着肖宸的脸让他的目光只能注视着自己:“我们之间绝不是荷尔蒙作祟、多巴胺上头的产物,你在我面前也从不是伏低做小、更没有阿谀奉承,我们之间一直是坦诚的、是平等的。”
“我一直通过我自己的方式对你好,想把拉进我的世界,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却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些是不是你需要的。我父亲威胁你、逼你走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丝毫觉察,那么轻易地松开了你的手,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是我的错。可是你怎么能那么傻呢,你怎么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宁潇珩哪里值得你付出到这种地步呢?”
肖宸的目光一次次被水雾笼罩,又伴随着泪水滑落一次次清晰,他颤抖着手回拢着那双捧着自己的下巴的手,不住轻微的摇着头,用他的方式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是孤单的、是寂寞的,是这个人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就像一束照进黑暗里的光,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追逐,都是自己在幻想,小心翼翼的尝试。
“你说你是踩着我想得到关注、荣耀,可是那些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对离开华川的你、出国的你来说一点屁用都没有,你说的话有多决绝,就反衬出我有多可悲。我竟然那么容易、那么轻易的就松了手。为了我所谓的未来、为了所谓的光环,你怎么就傻到把自己都赔进去了,你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能恨得起来了呢?”
宁潇珩缓缓俯下身,一点点吻去肖宸不断滑落的泪水。酸涩得让他的心也跟着抽疼不止。
“我曾经也做过梦,梦里我们两个没有任何的交际,你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考上了大学选择了好就业的大学,接着毕业、就业……”
话说到这,宁潇珩喉咙滚动着,过了许久才补齐了后半句:“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你会过得很好很好,只是不再有我……那真是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宁潇珩把头深深地埋在肖宸的肩窝里,深深地嗅着属于肖宸的味道,恐惧且害怕着。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选择放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都会让它实现,因为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惩罚我眼盲心瞎,惩罚我看人做事不够透彻,惩罚我没有更加倍的爱护你。
“但我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当我知道你还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直都放不下你。”
“为了能让你注意到我,我强迫你唱歌伤害了你;又为了补偿你,逼着你跟我去巡视分公司,在公司老总面前激励说你的好,仗着手伤使心机住进你家强迫你跟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知道你可以会因为我的自作主张更加生气,但是阿宸,我做这些只是想你再回头看看我,哪怕只有一眼。”
宁潇珩侧颊紧贴着肖宸侧边的脉搏,一跳一跳鼓起的脉搏和他的心跳一样急促着。
仿佛无形中给了他鼓舞与勇气,宁潇珩闷闷地接着往下说。
“但我还是错了,我的阿宸要靠医生和药物才能撑起疲惫的身体,要不断忙碌才能艰难生存,压力焦虑大到要靠极端的方式才能发泄心中的恐慌,即便我找到了你,但我也将伤害再次带到了你身边。”
“我好狠,是我找你找的太慢了,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是我还不够把你照顾好,阿宸,我错了,宁潇珩他知道错了,他不想做那个被人束之高阁、高高捧起的少爷,他只想做那个和你一起携手走在阳光坦途上的人。”
宁潇珩愈发感觉他与肖宸肌肤相贴的地方愈发湿热,两颗分离许久的心在此刻紧贴着、同频跳动着,是那么的有力、像在宣泄、更像在述说再度相逢的不易。
宁潇珩艰难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从肖宸的肩窝处抬起头,看着哭得难以发声的肖宸,将他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潮发向后掠去,小心翼翼的将他抱起来让他能靠在床头上。
他栖身上前,他的额头抵着肖宸的额头,他的双眼望着肖宸朦胧的泪眼,双手搭在他后背轻轻抚慰,“阿宸,我已经彻底放不下你了。”
“我只想把我的阿宸好好找回来,用我有的一切去补偿你 ,我只想做和你一起走的人。”
“第三个条件,不要随便离开我,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吗?”
肖宸恍惚了一瞬,时间仿佛回到了高一那条狭窄黑暗的小巷里,那个少年玩味道:“我们彼此都各退一步,你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那一夜,这个人就这么嚣张且霸道的闯进了三点一线的生活里,像一个不定因素,那么让人讨厌,却又不得不正视他。
在久违的醉酒时尽心照顾了一夜,十分自然地接手混乱的厨房给自己做了顿像模像样的午饭,随意且自然的说出了第一个条件:“第一个条件,不要随便和别人喝酒,喝了也得告诉我。”那一刻,他就再不知不觉中成为继父亲之后的第二个例外。
十佳时得知自己打架他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在带自己看医生后上药后,警告的说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个条件,不要随便和别人打架,打了也得告诉我。”那一天自己比起不满更多的是心虚,在他安慰的怀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与依恋。
他们过去开心的、难过的、相伴的、埋怨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浮现,分离的七年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拢住,让人可以不必再强装坚强,能够卸下防备、毫无顾忌的躺下来深呼一口气。
他以为宁潇珩早就忘了他们少年时玩笑般的约定,却不料再此刻听见这请求般的第三个条件时,内心激荡得根本无法平息。
“阿宸,你还愿意,让我再成为你的吗?”
回应他的是肖宸颤抖着回拥他的双臂和潮热的躯体,耳边响起肖宸嚎啕大哭声,宁潇珩被扑得向后一晃,但很快就收紧双臂。
他的声音也难掩哽咽,“乖,哭出来就好了,以后的每一刻、每一夜、每一天都有我陪着你,哪怕你再赶我,我都不会再走了。”
“我爱你肖宸,宁潇珩很爱很爱你。”
宁潇珩感觉肩膀上潮热一片,感觉到后背的肌肉连同的衬衫都被人在手心里攥得死紧,他却只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我爱你宁潇珩,肖宸很爱很爱你。”
肖宸带着浓厚鼻音的声音在宁潇珩背上闷闷响起,他略微起身,目光真挚的在宁潇珩脸上圈巡,随即牵起嘴角展露笑颜道:“你又是我的了。”
他缓缓贴近宁潇珩,在他唇上落下一个郑重而认真的吻,立刻就得到了宁潇珩热烈的回应。
宁潇珩一手按着他后背的脊梁,一手扣住他的后脑热烈的拥吻着,肖宸带着满脸泪痕,抱着宁潇珩的怀抱也越收越紧。
想起了什么,宁潇珩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在肖宸迷茫疑惑的表情中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只见他翻身下床,面对着坐在床上的肖宸单膝下跪,双手捧着一个戒指盒。
单手打开,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宁潇珩强压住内心的汹涌澎湃,郑重道:“肖宸,宁潇珩爱你,你愿意让我一直成为你的,无论生老病死、接受我作为你一生的伴侣,直到永远吗?”
肖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流出眼眶,“我愿意的,我很愿意的。”说着怕这样的回应还不够,他又不停点头。
他颤抖着手从中拿起一枚圈口稍大的戒指,牵起宁潇珩的左手珍重的将其带在宁潇珩的中指上,接着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宁潇珩也立刻拿出另一枚戒指,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戒指带在了肖宸的中指上。
此刻,两枚戒指在两人十指相扣中闪烁着同样亮眼的光芒,宁潇珩笑着起身将肖宸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肖宸也依恋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从此刻起,再也没什么能够分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