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有……”

肖宸吓得脸色惨白，惊愕得下意识就要反驳，却被宁潇珩扒他衣服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别碰我，宁潇珩你理智一点，喂！”

肖宸近乎羞愤的护着自己的衣服，手脚并用地踢蹬的宁潇珩，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然后快点离开这个让他愈发觉得恐惧、愈发想要逃离的地方。

可他的骨架原本就比宁潇珩小一套，再加上没吃早午饭的缘故本身就没啥力气了，他根本抵不过暴怒之下宁潇珩的力道，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他只能一口咬住了宁潇珩的手臂，希望他能条件反射缩手给他逃离的机会。

他不可以，不能发现我身上的痕迹……

却不料口中已经尝到了鲜血的腥味，那人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一手制住了他乱抓的手臂拢在头顶，一把扯下领口处的领带，在肖宸惊恐到发直的眼神中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上。

接着整个人压在肖宸身上，用那只带着深深齿印，还在往外渗血的胳膊执着地去脱肖宸的衣服。

肖宸惊恐的挣动着，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惶恐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宁潇珩不要！求求你放开我……”

“不要！走开！你走开！”

“放开我，求求你！放我走！让我走！”

宁潇珩听到他犹带哭腔的声音，感受到身下人恐惧到不断发抖的身体，动作猛地一顿，继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他眼带哀伤地望着肖宸，卡在嘴里的话来回滚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生涩的话，“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一会就好，再一会就没事了……”

不知道安慰的是肖宸还是他自己，宁潇珩顿住的手再次动作，但这次明显收敛，扒衣服的动作转而变成了撸高肖宸的裤脚和衣袖，动作不带有一丝的停顿。

“不要，求你了！啊啊啊啊！”肖宸尖锐到发直的哭腔就像一把把刀子直接往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割，宁潇珩紧咬下唇，隐隐可见血色。

当他看到肖宸手臂内侧那些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时，他不由得倒吸冷气，用颤抖的指尖一点点摩挲过去。

【中度抑郁并焦虑症，六年患病史，有轻度自残倾向】

宁潇珩眼前闪过诊断总结上的只字片语，心疼得无法言喻。

而肖宸也在他拉开自己衣袖的那一刻彻底停止了挣扎，盈满了眼眶的泪水顺着鬓角的滑落，嘴唇颤抖着，眼睁睁看着宁潇珩发现他掩藏已久的秘密却束手无策。

这一刻那很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到卫生间、衣柜、床底什么地方都行，只要能让他藏起来，不被眼前人发现都行。难言的厌弃从心底渐渐浮现而上。

“宁潇珩，我讨厌你。”

“讨厌你……”

全身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呼吸一次比一次局促。

心理防线全然崩溃，思绪混乱一片，满脑子都回荡着一句话——宁潇珩发现我的秘密了，宁潇珩会讨厌我、会嫌弃我、会离开我，他不会再要我了，这些年的一切都白付出了。

是了，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不正常的人，不会有人喜欢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终于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还喜欢我的人，再也不用刻意假笑，刻意讨好了，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再也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走，都走了，都不要我了……”

肖宸的眼神涣散着，世界观一点点崩塌着，他浑身忍不住开始发颤，一会哭一会笑，等着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结局。

宁潇珩会厌恶地站起身，会咒骂出声，会摔门而出再也不管他。

肖宸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念叨着什么，就这么睁着那双布满泪水后愈发空洞的眼，等着宁潇珩对他的宣判。

就像原本勉强在海里游动的鱼停止了摆鳍，一点点往下坠去，直到最后彻底被深海吞噬。在坠落深渊的最后，抬眸最后再望向那一束亮光，嘴唇开合无意识地发出最后的求救。

“不，不要，别不要我……”

却不料他等来的是嘴唇被狠狠地噬咬着，身上一点点回温，更多发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脖颈上，肖宸恍惚着，眼神稍微聚焦一点，在泪水冲洗下愈发红得吓人的眼就这么呆呆望着吻着自己的宁潇珩。

他从一开始的噬咬到温柔的吮吻，肖宸有些难以置信的咬紧了牙关，嘴里却再次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宁潇珩……没有走……

不仅没走，他还吻我了，这算什么意思，这是在可怜我吗……

哽咽被封在喉咙深处，胸腔因为缺氧隐隐闷痛着。

肖宸思绪混乱着，泪水顺着鬓角一点点滑落着，注意力却都汇聚到了与宁潇珩接触的地方上，宁潇珩的体温是那么的滚烫，落入口中的泪水是那么的酸涩。

宁潇珩哭了，他是个会哭的人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在我面前哭了，为什么每次他在自己面前都这么狼狈呢……

想着想着，肖宸睁大的眼里愈发滚滚落下泪来，却因为被吻着喘不过气，惨白的脸色硬生生憋红了。

脸上的泪水被一点点吻去，肖宸想用手把宁潇珩撑开，却只能推远几寸的距离，不知何时手上的束缚已经被松开，手腕处残留几道淡淡的红痕。

“我们不笑了好不好，对不起，是哥对不起你，你明明不想笑，却总是在笑，你明明不开心，却总是笑嘻嘻的对着所有人……我们不守约定了，我们不笑了好不好。”

他的阿宸啊！

那个会在舞台上大放光彩，闪烁着耀阳光芒，永远走在阳关下，会对旁人展露明媚笑容，永远带着人向阳的阿宸啊，再他不知道的时候、再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被多少人、多少事磋磨，变成了如今这幅破碎的样子。

为什么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根本无力、甚至没有去拯救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肖宸像只兔子般瞪着那双红透的眼，“你……还知道什么了……”嘴里还在细微地倒吸着冷气。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哭腔，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还带着点丝丝的哀求。

肖宸矛盾着、害怕着。他害怕宁潇珩知道那些自己怕被他知道的秘密，但却带着私心想让他知道自己那些难以对外人说的过往。

“是我不好，只想着怎么把你留在我身边，只想着我们在一起能度过怎样快乐的日子，却没想到我会给你带来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