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要来一招声东击西。”
白行朝着苏浅浅手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下巴,“此话怎讲。”
“既然,他觉得我们要搬进去,那就不止要搬,还要风风光光的大搬。”
翌日一早,冷清的巷子中久违有了些生气。
苏浅浅带着几个伙计一窝蜂往院子里进,还特意冲着隔壁提大了音量,“麻烦你们将各处尺寸量好,我要定做一批家具。大哥们多上些心,过几日我乔迁,请你们喝酒。”
几个伙计一听还有这好事,瞬间感觉来劲了。
“老板娘大气。”
“你放心,我们保准给你量的明明白白。”
老鳏夫听见动静,踩上高台往隔壁看了看,果然瞧见苏浅浅带着好几个伙计在屋内量尺寸,语气满是鄙夷,“我呸,臭婊子装什么装,还不是要搬过来。等你们住进来,有你们好看。”
这表面功夫演足了,里子功夫也不能少。
一连几天,苏浅浅带着一波又一波人来了又去。
不是打扫屋子的,就是来商量家具细节的,就连修缮院落的工匠都来了两批。
那动静声,是从早到晚,就没个停歇。
伙计们收了苏浅浅的银子,自然是没想着给老鳏夫好日子过。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正好好完完全全传入隔壁的耳中。
年纪大了本就觉少,这施工的声音时常吵到大半夜,吵得人根本没办法睡觉。
原本好好的日子,现在被搅得一日三餐都不得安宁,老鳏夫自然心里有气。又想着不能撕破脸,只得拉着一张老脸去说道一番。
苏浅浅刚推开院门,便瞧见怨气冲天、板着张脸的男人,忍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惊讶,“哎呀,大爷,是你啊。”
老鳏夫也没想到和苏浅浅打了个照面,瞬间敛了脸上的表情,带上副和善的笑,“是啊,我这不是听隔壁动静那么大,特意来看看吗。”说到动静两字时,男人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不住往院内瞟去。
“哟,你也听着了啊。”苏浅浅满脸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料到你一把年纪了,耳力还那么好。”
老鳏夫笑在脸上僵了僵,背在身后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这不是年纪大了,觉少。”
“原来是这样,早睡早起精神好。”苏浅浅故意忽视老鳏夫眼底的乌青,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我这也是着急布置好,能提前让我伯母住进来。毕竟啊,她一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这个当侄女的,也要尽尽孝心不是?”
这事苏浅浅倒也没想着瞒,毕竟等白母住进来时,这老鳏夫早不知被自己赶到哪个角落,自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老鳏夫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白母真是个带着儿子的俏寡妇,语气中的惊喜藏也藏不住,“是是是,布置好些自然没问题,住房可万万马虎不得。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啊,尽管提就是了。我一个人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
苏浅浅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如此就太好了,饭馆里忙,我也不能时刻在这守着。要是这声响打搅了别人,还麻烦大爷你帮我解释两句。”
一听是这点小事,老鳏夫一拍胸脯,语气笃定,“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在这片人缘最好了。”
要不是知道真相,少女还真被他这幅脸不红心不跳的谎话蒙蔽了。苏浅浅心中冷笑一声,感激地朝老鳏夫笑了笑,“行,那就麻烦大爷了。届时,办乔迁宴请你来喝酒。”
“行,”说罢,老鳏夫一秒转变成看门狗模式,“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得嘞,我进去拿个东西就走。”苏浅浅一看目的达到,快步走进院子,朝伙计们使了个眼色,便急匆匆地走了。
待少女一走,老鳏夫就搬了个板凳,优哉游哉地坐在门口。
门内伙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鳏夫屁股刚一坐下,巨大的砸墙声便传了出来。
老鳏夫被响声一惊,脚底一滑直接滑坐到了地上,感受着屁股传来的钝痛,扶着那把快散架的老骨头哎哟哎哟地叫唤。
伙计们知那老鳏夫憋着坏,无非是想引他们出去,好趁机讹些银两。想起苏浅浅临走时嘱咐的话,任凭外头有什么动静都不需要管,男人们只管抡起手中的锤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老鳏夫见自己在这干嚎半天也没人理会,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老老实实坐回凳子上。
那头,婶子早已和平日里,受了老鳏夫不少气的邻里打好了招呼。众人一听,有这出气的好机会,纷纷跟着人往巷子里去。
这不,老鳏夫屁股还未坐热,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往自己这走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们这是?”
院中的伙计们一听大部队到了,砸墙的声音瞬间消失,生怕那老鳏夫耳朵不好使,将一个字漏了去。
婶子当仁不让,她家丈夫是个猎户,人长得高大威武,自然冲在最前面,“我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前几年还能做点小买卖,现在只能在这给人当看门狗了?不会是看上要搬来的妹子了吧,”说罢,一脸腻味地朝身后的众人道:“你们可不知,那妹子长得和画上的仙女似的,也不怪这老王八能惦记上。”
“就他?长得丑,玩的花。不过,倒是忘了他有前科了。大伙怕不是忘了,老王头一家刚被他逼走吧。”
“哟,我说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腥臊气,原来是癞蛤蟆又发情了。”
人群中,不知谁嗤笑一声,众人齐刷刷跟着笑起来。
老鳏夫一张老脸气的通红,手指颤抖指向众人,“你们…你们怕不是翻了天了?”
苏浅浅事先便和婶子打过招呼,只管骂的脏,剩下的交给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