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夫人和镇国公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不解,但终究没有深问,“既然此套餐具和苏肆厨无缘,便丢了吧。”
“丢…丢了?”苏浅浅双眼发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这样丢了?”
镇国公叹气,脸成四十五度忧郁角度仰望天空,“国公府中万般事物,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就如伯牙遇子期,流水觅知音。古琴无人抚,不如烧柴火。这厨具无人欣赏,和破铜烂铁有何区别。”
“但…这是金子啊?再不济,还能换一些银钱吧。”
“哼,银钱,是这府中最不值钱的玩意,”王妈站在一旁,一副看破红尘的淡然模样,“苏肆厨,习惯就好,现在那后山池子中,都不知丢了多少金银财宝。”
苏浅浅嘴角抽搐,干笑两声,“富公哦,没事还往院里建聚宝池哦。”
王妈长叹一声,举起锦盒要往地上砸去。
“等等,收下留盒啊!”苏浅浅一个滑步接过盒子,一脸痛惜,“老爷夫人,它罪不至此啊。”
夫人随意一摊手,看向镇国公,“反正我不要了,你要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要,那你要不要?”镇国公看向王妈,语带嫌弃。
王妈一听炸了锅,连着后退两步,“你们都不要,还指望我要,难不成我是捡破烂的不成?”
见三人如此态度,苏浅浅小心翼翼举起手,“我要,我是捡破烂的,我要行吗?”
三人似嗅到骨头的狗似的,眸中迸发出精光,“那是自然。”
目的达成,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苏浅浅握着锦盒的指尖微微发白,咋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恢复以往威严模样,“京兆尹还在等我议事,老夫先行一步。”
“别理他,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夫人连半分眼神都未留给男人背影,上前热络抓住苏浅浅的手,“府中事务繁多,我让侍女带你去偏院休息片刻。今日,囡囡的午膳,就拜托你了。”
“夫人放心,一切交给我便是。”
夫人满意点头,一秒切换战斗形态,国公府女主人威压尽显,脸上只剩浅淡的笑意。王妈则是目光不善,头高高扬起,一派护主模样。
待两人走后,苏浅浅只得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都是炎黄子孙,会点脸谱很正常。
温室内,琴音袅袅,锦簇花团间,绫罗锦缎华光四溢,美人谈笑不断。
主人家不在,自然是挑官大的巴结。
主位旁,一妇人悠闲喝茶,那模样却是让人移不开眼。只见那人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一双狐狸眼风情万种。动作间,头上金葵花凤翅簪光泽斐然,八宝镂空赤金耳坠宣誓着主人的华贵。
夫人们虽常待深院,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抓紧时间笼络人心。
“京兆尹夫人,真是好久不见啊。看你这皮肤真是越来越好了,和刚剥壳的鸡蛋似的,不输那黄花大闺女。”
“你以为夫人年轻时,那第一美人的称号,是白叫的啊。”
“你懂什么,京兆尹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夫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气色好。”
“照你这么说,夫人就丝毫没付出?若是家无贤妻,夫婿如何能平步青云。”
“你!”那妇人一听,脸色刷一下白了,视线下意识朝席间相熟的面孔看去,哪知一个个和避瘟神似的,不愿多看她一眼。
京兆尹夫人眉头微蹙,指尖蔻丹轻点茶杯,“聒噪。”
瞬间,那满屋的妇人和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再发不出半分声响。
温室外,脚步声渐近,众人视线被门口那道窈窕身影吸引去,纷纷起身迎接,“镇国公夫人。”
京兆尹夫人视线挑衅,随意拨弄着血红的蔻丹,一开口便是止不住的凉薄,“某些人真是架子大,请人来看花,将客人独自丢在这里。”
“大家随意便是。”夫人也不恼怒,挥手示意身后丫鬟端着托盘上前,“今日是我招待不周,备了些薄礼给各位赔罪,不成敬意。”
托盘中,各式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其中的耳环和簪子,更是难得一见的稀奇款式,惹得各家夫人频频侧目。虽名贵首饰平日里不少见,但这高处的空气,就是比低处的新鲜,款式和做工也是一般首饰坊没法比的。
京兆尹夫人淡淡一瞥,语气满是轻蔑,“还真是薄礼,什么破烂也能用来打发人了。”
夫人只淡淡一笑,在主位落座,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众人听见,“无事,我也没准备你的。”
京兆尹夫人动作一顿,语句恨恨从牙缝间挤出,“那再好不过了,免得我还得丢垃圾。”
城内谁人不知镇国公和京兆尹,平日里在朝堂上吵的最凶,就是皇帝都时常头疼。两人皆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无法取舍。皇后本想着缓和两人关系,常召两名夫人进宫赏花。哪知,这两人一见面和吃了枪药似的,就差没将御花园吵翻天了。皇帝皇后一看毫无办法,便由着两人去了,会说话总比是个哑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