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看着面漆黑漆漆的药汁,心下恐惧难以消除,却又不愿违背自己说出口的话语,定定僵在原地,和那药碗大眼瞪小眼。
苏浅浅见小团子如此害怕,蹲下身来轻声安慰,“小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害怕喝药。我娘亲教给我一个法子,我现在教给你,好不好?”
小姐看着药碗,咽了咽口水,害怕地点了点脑袋。
“喝药时,捏住鼻子,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喝糖水,一口气闷了。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虽心中仍然排斥,但话已出口,就一定要办到。小姐深吸口气,一脸小大人模样,神情严肃地开始执行指令,“捏住鼻子,闭上眼睛…”边动作,边向苏浅浅伸出小手,“我准备好了,把药给我吧。”
触及到手上温热的碗壁,小姐心下一紧,嘴中不断默念,“我在喝糖水,我在喝糖水。”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边递去。
屋外三人,见眼前场景跟着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秒。
虽良药苦口,但这药方是夫人特意找大夫抓配的,闻着苦,实际上还在孩童接受范围之内。
这一口下去,小姑娘只觉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最后竟真只剩了个空碗。
小姐眨巴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空碗,一脸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我们家小姐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小孩。”说罢,苏浅浅变戏法似的从手中变出一颗糖,笑嘻嘻地往小姑娘口中递去,“小蝴蝶来咯。”
“你好幼稚哦。”虽嘴上嫌弃,小姐还是配合张开嘴,感受着嘴中甜蜜的滋味,由衷笑出了声。
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碗,夫人顿时红了眼眶,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我家囡囡何时吃过这种苦,都怪我这个做娘亲的,平日里没有照顾好她,才会感染了风寒。”
见自家夫人哭的伤心,镇国公心疼不已,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夫人,你别哭了,看着我心里难受。”
“你还好意思说,”夫人怒瞪男人一眼,语气不满,“还不是囡囡小时,你整日不着家,多疏忽了对孩子的陪伴,现在她才不粘你。反正这次囡囡病好后,我便搬到这边来。”
“这不是身不由己吗?”镇国公一脸着急,握住夫人的手忙解释,“若之前我不带兵出征,地位如何稳固。我这也是想着,给你们娘两一个安稳的生活。不然,我何必如此卖力?”
“你就知用这事来搪塞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边关时,身边可跟这个美娇娘。怕是心,都早已不在我们身上了。”
“哎哟,夫人,这真的是误会啊。我在边关时,就是吃肉都不吃母羊肉,绝不可能会在外面乱搞。”镇国公一脸焦急,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你说的那姑娘,是我盔下大将军的亲妹子,人家自愿请缨到边疆医治伤员。人家亲哥都未说什么,我总不能一口拒绝,让属下寒了心吧。”
“哼,你总是有一堆借口。那后来,她要跟着你回京,你怎么不说呢?”
“这可更是误会了,人家心悦小侯爷已久。我念及情分,帮她一马,这总没问题吧?”
“是是是,你跟谁都有情分,唯独和我们娘两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你听我和你解释啊。”
……
王妈在一旁跟着干着急,左劝劝,右劝劝,“老爷夫人,你们就别吵了。”
哪知这一劝,倒是劝到了两人逆鳞上。
王妈只觉两道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两人同时开口,“王妈,你站哪边?”
“这…我…”王妈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早知沉默了,多那嘴干啥。
此时,屋内两道视线,整齐从窗缝往外望。两人对视一眼,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见人良久不说话,镇国公不再纠结于此,转过头一脸坚定看着夫人,“反正我不同意你搬过来,你要是搬这头来了,谁每日给你打洗脚水,给你按摩,给你…”
王妈哎哟一声,老脸通红转过头去,这闺房之事,可不是自己个奴才能听的。
夫人一脸羞恼,上前捂住镇国公的嘴,“你个糟老头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镇国公笑得没脸没皮,在妇人手心落下一吻,“夫人,你就别生气了,你以后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好不好?”
夫人瑟缩收回手,脸上热浪滚滚,“越老越不要脸。”
“跟自家娘子要什么脸面,夫人开心最重要。”
“哼,这次就原谅你,没有下次了。”
镇国公双眼亮晶晶,一排大牙白的晃眼,“是,我保证。”
这一下,屋内屋外三人视线对上,同时吃了个肚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