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看我这臭嘴。”老板娘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一脸慌乱地寻帕子,“赶快把眼泪擦擦,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若是你在城中还有亲人,我带你去寻,这样也好多个帮手。”
妇人抹了把泪,强打起几分精神,“有的,我还有个闺女在城中谋生。”
“如此正好,你告诉我个地址,我带你去寻她。”
“在和风楼,还劳烦你带个路,我付你些银两,就当买茶钱了。”
“我呸,”老板娘一听这名字,脸色大变,一把将妇人手中茶水夺过,“好一个和风楼,怪不得衣着穿得如此好,合着都挣些脏钱。看你儿子是个傻子,还想着你可怜。我看啊,就是你活该。”
“你…你说什么呢!”妇人闻言,也顾不上哭了,站起身便反驳回去,“你什么意思,我闺女挣的都是辛苦钱,从未坑蒙拐骗。你上来就扣一个那么大的屎盆子,是何意思?”
“这话说出去,多招笑啊,”老板娘眼神轻蔑,叉着腰大有一副骂街架势,“大家快来看看啊,一个青楼的妓子的娘,说自己闺女挣的干净钱,你们听听这话招笑不招笑?”
众人被这大嗓门吸引,纷纷围了上来。一见是在码头发疯的妇人,瞬间来了兴致。
“看她长得一副狐媚子样,想必她闺女也不是什么好货。”
“就是,在这装什么装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这演戏,等着路过的大老爷,给她伸张正义呢。”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哄堂大笑,
妇人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青,拿起一旁的茶杯,便向众人泼去,“你们…你们都闭嘴,不准污蔑我的闺女。”
“怪不得能生出个妓子,这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是啊,泼妇一个。大家离她远些,小心她咬人啊。”
……
难听的话不绝于耳,刀刀刺激着妇人的神经。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在眼中变换成虚影,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袭来。妇人一时有些踉跄,呼吸剧烈起伏。
王寡妇本想给码头送完饭就走,哪知前头围了一大群人。自己又是个爱看热闹的主,一时没忍住便围了上去。哪知见一大群人,围着个妇人辱骂,心中的火蹭地一下便窜了起来。
“我说哪来的狗吠那么大声,原来是你们啊。这妓子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甚者,卖艺不卖身,那达官贵人想见一面都得排着队呢。合着你们这说法,你们是比那当官的面子都大啊。”王寡妇那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敌,再加上那牙尖嘴利的劲,看戏的人瞬间少了大半。
“那我们说的有什么错!做妓子的就是不干净,挣的都是些脏钱。多少人因为她们妻离子散,若不是她们,哪会平平生出如此多事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自家男人管不住,就将那帽子往外人头上扣。怎么着,是那和风楼硬扯着他们进的,还是那银子自己飞到里头去的?”
“你…我…”那妇人被呛得不知所云,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们就是一伙儿的,我懒得和你吵。”
王寡妇看着妇人身影走远,语气欠欠,“那我就恭送你,回家记得多喝点热茶,小心半夜上火了哈!”说罢,又转头瞪还留在原地的人,“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没被骂够是吧?”
几人一看王寡妇不是好惹的,生怕引火上身,麻溜地跑了。
老板娘臭着一张脸,语气不善,“若是不喝茶,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这茶我还真喝不起,谁知你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毕竟,这嘴如此臭,心又能好到哪去。”
“诶,你怎么说话的!”老板娘怒瞪两人一眼,想骂人又深知骂不过王寡妇,只好借题发挥,“这是我的铺子,赶紧走,我这可不欢迎你们。”
“是是是,晦气的地方少待,免得自己也沾上了晦气。”王寡妇言罢,上手扶过妇人,“妹子,我们走。”
“哼,赶紧走,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无视老板娘在身后冷言嘲讽,王寡妇紧紧捏住妇人的手,“妹子,莫要放在心上。现如今,大伙日子不顺,难免如此。”
经那么一遭,妇人意识清明不少,满是感激地看向王寡妇,“多谢你相助,要不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其眼眶红肿,王寡妇难免担忧,“无事,举手之劳。就是看你精神头不算好,不知是否发生了什么难事?”
说及此,妇人此次多留了个心眼,也省得病急乱投医,白白浪费了别人的时间,“倒还真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不知你对城中路况是否熟悉?”
“我每日买菜走街串巷,熟悉得很,你有事直接问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