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这头将将把东西放下,就见巷子口两道人影朝自己奔来。仔细一看,前一道窈窕身影尚还认得,就是苏浅浅身后紧跟着少年面生。
苏浅浅见王寡妇,还悠闲抽出只手打招呼,“王姐姐,我回来了。”
“哎哟,你这是…”妇人话音未落,两阵风穿堂而过。
少年动作随着鸡腿放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鸡腿开始狼吞虎咽。
柳大姐虽疑惑不解,但看少年模样,心中生出些不忍,“这孩子,多久没吃饭了,先喝些茶水。”
察觉到柳大姐的靠近,少年拿着鸡腿的手一顿,立刻暴起,一脸惊觉地看着几人。桌椅拖拽声尤为刺耳,带着几分惊慌的无措。
狗牙面色不虞,不动声色将几人护在身后。
“没事的,我们没有恶意,”苏浅浅看出少年眸中害怕,轻声安慰,“这位姐姐只是想给你倒些茶水,不用害怕。”
少年神情微动,感知到几人没有恶意,戒备的目光涣散,低着脑袋思考良久,摸了摸肚子,“我饿,我要吃面。”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煮面吃。”当母亲的最是看不得这些,柳大姐听罢,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向后院走去。
半晌后,几人看着桌上堆叠的空碗,和饱餐一顿的少年面面相觑。
王寡妇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个,“浅浅,你这是从哪带回来的饕餮?这样吃下去,怕是我们饭馆都要供应不足了。”
“此事,说来话长。”
小芸见少年一直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鸡腿,犹豫半晌,还是伸出了手,“大哥哥,你吃吗?”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
几人被这突来起来的一句,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要说其是个傻子,但说话又正常得紧;要若说不是个傻子,做出来的事又不像个正常人。
柳大姐手搓了搓,端起茶壶道:“那个,你要再喝点茶水?”
见少年良久没有反应,两人对视一眼,王寡妇讪笑一声,举起一旁的空茶杯,“那个…我有些渴了,给我倒一杯。”
……
无视三人尴尬相处,狗牙将苏浅浅扯至一边,表情凝重,“浅浅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苏浅浅心中还在思考白洛浅的事,嘴上随意应了句,“何故此问?”
“那为何,你又带一个回家?”
“呸呸呸,你说啥呢,你姐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苏浅浅差点被口水噎死,反手一个暴栗,打在少年头上,“你看他那衣着,像是大街上流浪的吗?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人好事。再者说了,你就不能把你自己,看得重要些吗。”
狗牙面色缓和不少,细看眸中还闪过一丝得意,“那我去城中打探下消息,看看哪家的小少爷丢了。”
“还算你做了件靠谱事。”
此时,码头边。
一位衣着尚可的妇人,满身狼狈,头上发髻不知是何时散落,双眼红肿,衣裙处污泥显眼,四处张望时,还不忘拉扯路人询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谁瞧见我儿子了?”人群混乱间,时不时传出几声嘶哑的呼唤,“洲儿,洲儿,娘在这!”
路人见此,唯恐避之不及。这年头本就乱,多数人是身不由己。再者,这人丢了的大事,外人实属帮不上什么忙。
终是,隔壁茶铺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上前堪堪扶住妇人的身体。
妇人似抓住救命稻草,牢牢牵住老板娘的手,语气激动,“你是不是看见我家洲儿了?我家洲儿在哪呢?这一转身人就不见了,这可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娘的洲儿…”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伴着无力的吸气,听得老板娘心中难受,“大姐,你先莫激动,这码头人多眼杂。一时半会估摸着寻不到人。不如你先到我铺子修整片刻,再去报官。也好比你,在这当无头苍蝇来得好。”
见人情绪稍有缓和,老板娘这才缓缓扶着人回铺子,待人坐定后,将一杯热茶递给妇人,“大姐,你先喝口热茶缓缓。说不定人就在这附近呢,咱不能子乱了阵脚。看你年纪,估摸着孩子早已懂事,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呢。”
妇人一听此话,难过更甚,脸上的泪珠止也止不住。
老板娘心下一惊,也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只当是妇人太过于着急,“没事的,那么大个人了,还是个傻子不成。待会啊,我就…”
只是这话还未说完,被一嘹亮的哭声打断,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洲儿,我…我家洲儿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你说…你说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