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夫人小姐们都聚在贵妃的昭凰殿,贵妃坐在上首,笑着和众人交谈。
而内殿小公主的摇篮旁,太傅夫人和洛清漪正满脸含笑地逗弄着小公主。
“夫人,公主该喂奶了。”伺候公主的嬷嬷和奶娘道。
太傅夫人点了点头,带着洛清漪出了内殿,坐到了贵妃身旁。
“娘娘,小公主模样可真俊,白白胖胖的,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呢。”太傅夫人说道,含笑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
大伙儿都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纷纷跟着附和恭维起来。
“可不是嘛,小公主福运加身,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娘娘本就是绝色,小公主自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太傅夫人听着这些奉承的话,面上的笑意越发深刻,她洛家出了个贵妃,还出了个受宠的公主,在这京城中,可谓是独一份儿的殊荣!
只是上首的贵妃不知怎滴,表情虽带着些笑意,却显得有些冷淡。
苏绾不经意间瞥见,贵妃方才看了一眼太傅夫人,在瞧见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得意时,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快得叫人难以捕捉。
嗯?洛清芷竟会对太傅夫人生出不悦?莫非是觉得太傅夫人行事有些招摇了吗?
可洛家行事不是向来如此?苏绾有些看不透这二人之间真实的关系到底是如何的。
不过她能确定,今日一过,洛清芷定会对太傅夫人生出更大的不满,二人的母女之情可要经受一番考验了。
若能赶巧,或许皇帝对洛家的不满和猜忌也会更深,苏绾想到了什么,笑得舒心。
一转头,苏绾好巧不巧正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那人脸上的脂粉也遮不住眼下的黑青,看着苏绾的目光含着怨毒,可怨毒深处还带着些许恐惧,似乎恨不得杀了苏绾,又怕最后死的人是自己。
正是已经嫁入宣平伯府的曾浅浅。
苏绾看着面容扭曲的曾浅浅,似笑非笑近乎挑衅地挑了挑眉,还不等曾浅浅反应,就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说曾浅浅不过蝼蚁,并不值得她多加注意。
曾浅浅被苏绾的不在意刺激到了,浑身气得发抖,她如今在世家之间早已声名狼藉,周围的人都有意远离她,硬是空了一块儿地方出来。
她想找人说说话都没人搭理她,这次的宫宴,要不是因为她是宣平伯府少夫人,压根都进不来宫中,而曾大人和曾夫人则是连消息都没有收到,想来日后,他们也再也参与不进京城的交际之中了。
攥紧了手,曾浅浅脑子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博弈,一个声音让她去报复苏绾,另一个声音却拦着她,让她不要自寻死路,她斗不过苏绾。
曾浅浅的面色有些泛白,她是有计划的,可她没想到刘成武竟然那么没用,竟然断了腿,连宫宴都无法参加。
这让她的计划难以进行,而且刘家居然还有脸去宣平伯府找自己,就因为他们,自己那日被婆婆叫过去好生训诫,说她的那些穷亲戚叫宣平伯府丢了人,罚她在正厅那冷硬的地砖上生生跪了一个时辰!
这还不算,她那成日花天酒地的夫君,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又对她动了手!
那些藏在衣衫下隐隐作痛的伤痕,不堪入耳的咒骂,还有曾经的风光,如今的落魄,都像是在提醒曾浅浅,她斗不过,她这辈子都斗不过苏绾。
心间酸胀得越发难受,曾浅浅的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几番下来,她像是终于落定了决心,神情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脸色已然灰败,眼中也没了神采,只剩下麻木。
那些痛苦,那些恨意,那些不甘,全都化作了随风飘散的尘埃,飘落在了曾浅浅余生不知名的角落。
她斗不过的,她父亲多年经营才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却因为自己在朝堂上举步维艰,饱受白眼。
她家中铺子生意本兴旺,日进斗金,却因为自己门可罗雀,不得不全部变卖。
更遑论自己受到的苦,这些日子嫁进宣平伯府后,就好似曾经没吃过的苦,以另一种方式一股脑地扑了上来,将她淹没,让她每夜都以泪洗面。
或许经年之后,她会偶然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也会想起今日,她所有的打算,在苏绾的一个眼神中碎了一地,七零八落。
她认命了,她终是为曾经的恶念和祸心,付出了代价,悲凉凄楚将伴随着她走完这一生,成为她逃不脱甩不掉的梦魇。
苏绾方才转过头之后就再没关注曾浅浅,自然也不清楚,就这么一小会儿,曾浅浅已经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毕竟这次曾浅浅若再往自己刀尖上撞,她可是打算彻底斩草除根,取其性命的。
这会子功夫,太傅夫人可是听了不少恭维之语,脸上都红润起来,瞧着气色都好了几分,笑得那叫个合不拢嘴,不过她这幅样子,殿中不少人都在腹诽,也不是所有人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娘娘,锐儿托臣妇带了些东西来,说是给您和小公主的,算不得贺礼,不过是他的一点心意。”太傅夫人笑盈盈地瞧着嘉贵妃。
嘉贵妃本来有些懒洋洋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兴致起来,笑问道:“是什么?拿来本宫瞧瞧。”
太傅夫人就挥了挥手,跟着她一起进宫的丫鬟抱着个匣子走到了嘉贵妃面前。
苏绾看着那无比眼熟的木匣子,面上缓缓绽开一个笑意,这出好戏她可是等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