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有一瞬的怔愣,旋即戒备地后退了两步,谨慎地盯着曾家母女二人。
因着是在寺庙,佛门清净之地,香客来来往往,苏绾也不好大声喧哗,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冷厉道:“你们想做什么!”
曾浅浅闻言依旧低着头不看苏绾,若仔细瞧瞧便能发现她的身躯还在微微打颤,可见苏绾的反击确实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让她心里的恐惧根深蒂固。
可落在曾浅浅身上的棍子,却没实打实地落在曾母身上,她抬眼恶声恶气地冲着苏绾嚷嚷道:“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你喊什么!你们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曾母眼里含着深切的怨毒,她其实很想上前撕碎苏绾那副沉静的模样,但她不敢和苏绾动手,只能嘴上图个一快,显得自己没有落了下风。
她还就不信了,苏绾敢在这寺庙里和自己争吵不成?自己怎么说也算是长辈,苏绾要是敢骂自个儿,她那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碎了!
曾母心里认定了是苏绾毁了曾浅浅的婚事,还让曾家丢了脸面遭了冷眼,一直琢磨着要报复回去,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
在其他事上她动不得苏绾,可今儿靠着一张嘴,她也必须得叫苏绾讨不了好!
不尊长辈,不懂礼数,看看日后谁家敢要这么个媳妇!苏绾自然也不是傻的,若真在这寺庙里跟曾母吵起来,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曾家的面子丢尽了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丢脸的那种。
不过,也不能就让她们轻易走了,撞了自己非但不道歉,还恶人先告状,看来曾母还真是没记住先前的教训。
曾浅浅一看苏绾嘴角微微勾起,心头暗道不好,她不想也不敢再和苏绾发生什么争执,可方才她愣个神儿的功夫,曾母却先找上了苏绾的茬儿。
她慌乱地拽着曾母的袖口,想要将人拉走,一张脸憋得通红,眼角眉梢皆是惧意。
可或许是佛祖给了曾母底气,她不信苏绾敢在佛祖面前动手,用力拉着曾浅浅,仿佛在原地生了根,梗着个脖子瞪着苏绾,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旁人是得理不饶人,可曾母却是无理也不饶人!
看着曾母这厚得令人咂舌的脸皮,苏绾暗暗摇头,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曾浅浅能有那种性子,多半是这位曾夫人教出来的。
又坏,又蠢。
“曾夫人莫不是脑子糊涂了?我好好走着路你撞上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苏绾眉峰一挑,语气不解又带着些委屈。
曾母没想到苏绾真的会质问自己,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就连身上那嚣张的气焰都弱了几分。
苏绾又微微转头看了眼曾浅浅,恍然大悟道:“想来曾夫人定是因为曾小姐的婚事连日操劳,又舍不得女儿,这才糊涂了,想必啊是累极了。”
不等曾家二人开口,苏绾用手帕捂着嘴低笑了两声,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好责怪曾夫人了,反倒是要同二位道一句恭喜呢。”
不理会曾家母女霎时变得苍白怨怼的脸色,苏绾继续笑着道:“曾家与宣平伯府的好事将近,那宣平伯府声名显赫,曾小姐嫁过去定然是去享福的,曾夫人还是莫要太担忧了。”
“你!你个小贱人!”
曾母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声音尖锐地仿佛要刺破了天,周围的香客都不满地看向她,眼底带着深切的责怪,曾浅浅原本低着的头这会儿压得更深了,恨不得直接埋进地里去。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寺庙,不是你们曾家,更不是你们能随意撒泼的地方!”
一道压着怒气的呵斥声在苏绾身后响起,是刚从大殿内出来的裴如瑛,她刚出来就瞧见苏绾好像遇上了什么事,刚走近就听见那句骂人的话,仔细一瞧,才发现是曾家母女。
她当即出言呵斥,一点都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又将苏绾向后拉了拉,防着对面二人将她伤了。
曾母听见这声呵斥,嘴唇微动,却不敢和裴如瑛争个高低,在她眼里,裴家远不是苏家能比的,她敢不给苏绾面子,却不敢惹怒了裴如瑛,和裴如瑛身后如庞然巨物般的裴家。
而苏绾则笑着拉了拉裴如瑛的手,纤纤细指隔空对着曾母点了点,开口道:“如瑛,曾夫人这几日为曾小姐的婚事忙昏了头,一时口不择言,我倒也不怪她,毕竟曾小姐嫁去宣平伯府,平日里可是不好回娘家呢,曾夫人心中难免伤心。”
“对了曾夫人,我与曾小姐也算相识一场,她出嫁那日的嫁妆备好了吗?可需我差人送上一份填妆?对方可是宣平伯府,不能让人家小瞧了曾小姐,不然嫁过去是要受人冷眼的。”
苏绾看似体贴地问了一句,却又在曾家母女二人心上狠狠扎了一刀,曾家如今一落千丈,给曾浅浅准备的嫁妆也只凑出来十八台,曾母东借西借想给女儿多准备点东西,却没人愿意搭理她。
“不用你假好心!你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说到底还是个低贱的商贾,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曾母咬牙切齿地骂道,曾浅浅却低着头急红了眼,牟着劲儿要将她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