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瞧着眼前男子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觉得心中无比别扭。
明明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疯子,却偏要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若非自己早已知晓他的真面目,恐怕也会被他给蒙骗了去。
“洛公子,此处乃茶楼,我来此自然是吃茶听书。”苏绾微微一笑,不失礼貌道。
洛锐的折扇敲在手心,口中“哦”了一声,又问道:“这可真是巧了,等会儿那京中铁嘴要说的可是一出好戏,苏小姐不妨坐下听听。”
苏绾摇了摇头,口气略微遗憾道:“那还真不巧,我这会儿有事在身,看来是听不到您说的那处好戏了。”
说罢不等洛锐开口,苏绾拉着梁玟霜微微错身,给洛锐让出一条路来。
“洛公子要听书便往里去吧,我们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便先行离开。”
说完,苏绾拉着梁玟霜从洛锐身侧走过,脚步丝毫不停,目视前方,直接无视了洛锐横在自己身前的扇子。
见苏绾这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洛锐低笑了一声,虽然想将苏绾留下,但他并不打算将苏绾逼得太紧,毕竟温水煮青蛙,才适合她们这种闺阁小姐。
转身招呼上吴璋和何光陵,摇着折扇,缓缓向楼上雅间走去。
苏绾拉着梁玟霜向外走,身边是面色淡然的裴如瑛。
梁玟霜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身后,见洛锐三人都已上了楼梯,便凑到苏绾耳边,满脸不悦地嘀咕起来。
“真是讨厌,绾姐姐你的生辰这么好的日子,却偏偏遇上这三个无赖,真是毁了大好的心情。”
苏绾倒是不怎么在意,浅笑着安抚道:“行了,为些不相干的人置什么气,气坏子自己身子倒得不偿失,咱们去书局吧,去瞧瞧有没有什么新到的杂记。”
一听到书局二字,梁玟霜眼睛一亮,脑子里也不想什么洛锐什么霸王了,恨不得下一刻就出现在书局里。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有人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洛锐顿在楼梯上,手中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眼底闪着些玩味的笑意。
她的生辰吗?
转身大步下了楼梯,他头也不回地和吴璋二人道:“你们自个儿听吧,爷有些事儿,改日再聚。”
吴璋和何光陵呆滞地看着洛锐举步如飞地出了茶楼,二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位爷抽的什么疯,明明是他说要来茶楼听书的,这会儿却将他们二人丢下自己跑了。
二人叹了口气,却又不敢埋怨什么,只能摇着头上楼,听那说书先生讲故事去了。
这一日苏绾过得充实又畅快,在茶楼听了书,又去书局淘了几本杂记,之后去醉仙阁饱餐一顿,还去夜市上转了转。
而这份愉悦本应维持几日,可好心情却在回府之后戛然而止。
苏绾站在院儿里,面色沉沉地看着廊下窝成一团的雪白兔子,墨云手里拿着封信站在她身侧,脸上是局促又困惑的神情。
“小姐,这兔子是突然出现在廊下的,这封信亦是,奴婢并未擅自打开,只不过瞧着外头这两个字,跟上回的倒是相似极了。”
墨云这么说着,将信纸往前递了递。
苏绾接过,垂眸一瞧信封外头的“亲启”二字,面色变幻不停。
这洛锐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底要做什么!上次是送了封信来,这次竟还送了个活物过来,将她这院子当成什么了!
苏绾用劲儿捏着信,将那信捏得皱皱巴巴的,她看也不看那只兔子,径直进了屋子。
“绿柳,你明日去寻管家,让他给我这院子周围多安排几个守卫,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放东西,若是传出去,你家小姐还不得被人笑话。”
苏绾没什么好气地说道,绿柳快速点头应下。
看着那封招人烦的信,苏绾很不想理会,可洛锐的目的自己还未清楚,就怕他在背后使坏,到时候再坏了自己的大事。
憋着一口气,苏绾将那封信拆开,那处信纸粗略扫了一遍,旋即狠狠皱了皱眉。
信纸上写着,门外那兔子是送给自己的生辰礼,这可真滑稽,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又对他避之不及,他上赶着给自己送生辰礼?
再者说,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不过是洛锐自以为的两份人情,怎么他这个债主倒还给自己这个欠债的送东西了?
苏绾只觉得烦躁无比,整整一天的好心情彻底消失殆尽,将那信纸随手扔进火盆,苏绾往椅子上一靠,手指绕着几缕发丝,琢磨起洛锐的目的。
洛锐所做的事实在反常,最开始在馄饨摊子上,他开口拦住了吴璋,可若是放在平时只怕他压根懒得理会这些事,之后又在宫中出手解决了乐宁派来的杀手,最后,还在乐宁的事上掺和了一脚。
着实不是苏绾多想,而是这几些事,桩桩件件都和自己有关,就好像洛锐是故意帮自己一样。
还有洛锐在自己面前那不同寻常的样子,和京城里盛传的纨绔可是没有分毫的相似之处。
他连太傅府的人都瞒着,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眼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