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庭在集市上每看到一家客栈就会入内询问,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客栈也没能买到酸梅汤,虽然这里一共也没几家客栈。
经由当地人指点,他来到了一家叫做五味楼的客栈门口,这是小镇上最有名的一家客栈,也是最后一家。
客栈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捣鼓自己面前的一口大锅,锅里的水突然开始跟泉眼似的冒泡。
她将脸凑近,查看水是不是完全沸了,感觉到热气之后迅速将脸挪开。
梅山庭看着她往锅里加了些陈皮、甘草、盐、冰糖。陈皮和甘草起初浮在水面上,冰糖如水后沉到锅底,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发出声声脆响。当陈皮和甘草被水浸透后,首先闻到的是一阵“爆破”般的、温暖和浓郁的柑橘皮醇香,随后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干燥的、类似中草药房的草本气息。
老板娘拿一根棍子将加到水里的东西搅匀,随后拿起一把提前择好洗净、还挂着水珠的半翠半紫的叶子加到锅里,叶子一丢进去就褪去了紫色,全变成了翠绿色,随之整锅水都被染成了漂亮的粉色。
她将锅里的叶子简单搅拌一下,便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梅山庭见老板娘忙活完了,才问她:“打扰一下,你们这有冰镇酸梅汤卖吗?”
老板娘见梅山庭的谈吐和气质,猜想他并非一般百姓:“公子,夏季喝冰镇酸梅汤的人比较多,所以我家只有夏天才卖。而春季是最适合喝紫苏饮的,我家的紫苏饮绝对是这个小镇上最好喝的,我送一杯给您尝尝?”
她想着只要让这个公子喝得开心了,他说不定会留下吃饭或者住客栈。
“紫苏饮?”梅山庭对饮品不感兴趣,所以以前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却没有喝过。
“是的,这紫苏饮可是好东西,有解表散寒、行气和胃之功效,是我家的招牌饮品。”老板娘的反应很快,立刻去后厨端了一杯已经晾凉的紫苏饮过来。
老板娘盛情难却,加之梅山庭赶了这么久的路,确实有些渴,所以尝了一下这杯颜色漂亮的饮品。
紫苏饮里还加了少量冰块,口感清爽不腻、回味悠长,草本清香与酸甜果味完美融合在一起。
“味道是挺特别,可是她说想喝酸梅汤,我不确定她喜不喜欢这个。”梅山庭不喜甜,对这紫苏饮不喜欢也不排斥。
老板娘听说他是为别人买东西,依旧热心指点道:“公子,您是帮别人买吗?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不过您可以去前面的饮子店看看。”
梅山庭:“好的,多谢。”
换做他自己,他是绝对不会因为突然想吃口什么或者想喝口什么而如此大费周折,他也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回事。
可能只是单纯想见到她高兴?
也可能是……
梅山庭找到了老板娘所说的饮子店。
这家饮子店是一对小夫妻开的。
老板娘正忙着给其他顾客端饮品,老板一见到梅山庭,也是立马给他推荐自家最畅销的饮品:“公子,里面请,要来杯紫苏饮吗?这个卖得最好了。”
梅山庭:“谢谢,不用了,我才喝了一杯紫苏饮。你们这有冰镇酸梅汤卖吗?”
“不好意思,公子。冰镇酸梅汤我们只有夏季才会做,春季卖的冷饮只有玫瑰露和紫苏饮。要不试试玫瑰露?味道也很不错。”老板听梅山庭说要买冰镇酸梅汤,有些纳闷,因为很少有人会在初春时买冰镇酸梅汤。
梅山庭礼貌谢绝他的好意,转身就要离开:“她说想喝酸梅汤,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其它的饮品。抱歉,打扰了,我去别处问问吧。”
他想,谷盈溪要喝冰镇酸梅汤也是为了缓解坐车坐久了产生的不适,其它饮品不一定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老板想了一下,将梅山庭叫了回来:“公子,您留步。”
梅山庭疑惑道:“怎么了?”
老板确认道:“您是只要买冰镇酸梅汤吗?”
梅山庭:“是的。”
老板:“店里恰好还有最后一点乌梅,估摸着只够做一杯,我给您现做。”
梅山庭:“多谢。”
老板想着梅山庭要带走,特意用竹杯给他装好,还在杯口缠了一根绳子,方便他拎走。
梅山庭接过竹杯的时候,感到竹杯的温度冰凉宜人,可缓解手中的燥热,却又不会太冰。
竹杯里的褐色液体上浮着几块冰,乌梅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拼命钻入人的口鼻,使人闻之生津。
他拿着这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酸梅汤,急急忙忙赶回去,怕谷盈溪和芳草等久了。
谁料梅山庭到锦车旁后,竟然看见自己手下的侍卫都被人杀死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一堆。
好在这个小镇实在是太偏了,人很少,所以根本没有路人发现。
梅山庭心头一颤,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立刻飞奔到车上,掀开帘子。
不出所料,谷盈溪和芳草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