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谷盈溪在车上都快睡着了,停车时的惯性将她颠了一下。
“唰—”的一声,车帘被人从外面拉开,黄昏时的光线直直地刺向她,她才知道已经赶了一天的路。
芳草将头探进来,问道:“公主,将军请示您,现在要不要找住处休息,还是再走一会?”
谷盈溪将车帘彻底拉开,环顾四周,见此处是一个偏僻的小镇,这种偏僻的小镇里总是隐藏着许多很窄的小巷子,终日照不见阳光,给人一种一年四季都很阴冷的感觉。
小镇上的行人很少,商铺也很冷清,没有太多的烟火气。
谷盈溪见天色已晚,提议道:“找住处休息吧,一天下来你们也累了。”
芳草:“好的,公主。”
不一会儿,车停在了一家客栈的后院。
芳草回到车上接谷盈溪:“公主,将军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先带您去您的房间吧。”
谷盈溪用手势示意芳草,并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西夏,在外人面前你就不必称呼我公主了,免得旁人听到,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芳草愣了一下,点头:“好的,小姐。”
一天下来,谷盈溪还没见过这位护送自己的将军,她和这位将军需要交流时都是靠芳草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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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银盔铁甲的少年提前在锦车外等侯,未几,芳草将谷盈溪的随身物品拿到车上:“公子,小姐起床后去河边洗头了,晚上洗头发干不了,容易着凉。”
少年:“那我们等等她吧。”
两人本以为谷盈溪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在锦车前等着,可是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还不见人来,又回到屋里等了许久。
一问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
芳草有些着急了:“公子,小姐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少年:“会不会是河边离这里很远啊?”
约定的出发时间过了这么久,人都还没有来,他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满。
芳草肯定道:“小姐早上问过客栈里的小二,河边离这很近,而且小姐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既然说了很快就回来,便不会无故让我们久等。”
少年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我去找她。”
他比芳草更害怕公主会出什么意外。
他急急忙忙赶到河边之后,见到很多平民百姓围在一处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早就在这了,跟你说,我亲眼见到这个小姑娘救了这位夫人,这位夫人好像是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小姑娘先是替她针刺止血,然后帮她敷药按摩,还熬了汤药给她喝。”
好奇心趋势少年上前围观。
包围圈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妇女躺在一个长发少女的怀中,少女正在给她灌服什么汤药。
少女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蓬松清爽,显然是刚洗过。虽然头发已经干透,但她的衣服上还有些许水迹没有干透。
少年惊呆。
这头长发,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算不看脸,他也知道是谁。
他一直以为皇帝要他护送的和亲公主是临川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却是谷盈溪。
谷盈溪什么时候成了皇帝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和亲公主?
少女似乎感觉到了少女注视她的目光,抬头望向他。
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少女的眸光犹如古井中倒映的月亮,但她脸上的神情又转瞬变为意外和不知所措。
她更加没想到,护送她去和亲的将军是梅山庭。
两人相顾无言。
她之前和梅山庭之间发生过那种事情,还对他说了那么绝情的话,现在又碰上了,不敢想这一路上该有多尴尬!
现在这种情况,谷盈溪一个人明显有些应付不来。
梅山庭想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但因为谷盈溪有言在先:“永远不想再见到你”,所以他便问不出口。何况不懂医的人,也不好上手,怕帮倒忙。
反而是谷盈溪先开口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她自己踉踉跄跄地出来找大夫,血流了一路。我一问才知道,她家人都带着新生儿去祭祖了。她这是产后血崩,我不救她,她就没命了,我来不及回来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