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天边的焰火炸开,映出他们眼里的彼此。
听见周筠的那句话,柳慈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放到周筠的面前。
他们坐在江边,一直等到焰火落定。而周筠没有注意到,稍远处,池清正将手上的两盏莲花灯放到江水中。
莲花灯摇摇晃晃地随水漂向远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有关利益的事,柳慈的雷霆手段,私下里早已经传开了。
他们遇到的第一次刺杀,是在云州去新州的路上。
周筠和池清解决了刺客之后,池清去查看刺客,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而周筠在擦拭手上的剑。
“看出什么了吗?”看见池清回来,周筠开口问道。
池清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都是死士,很干净。”
“看来今日是进不了新州城了,原地休整吧。”柳慈开口。
“是。”池清和庭芜应声退下去安排。
旁边就有一条河,地势平坦,适合安营扎寨。九月的天,白日里热,入夜倒是凉快多了。
池清他们弄了篝火,不仅猎了兔子野鸡,甚至还抓了鱼来烤着吃。
“快了。”柳慈盯着篝火开口。
周筠有些疑惑地看向柳慈。
“新州之后,还有蔚州、瀛州,待事了,回到盛京就好了,他们不敢如此猖狂。”柳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存着几分愧疚之意。
周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掰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环顾了一眼四周:“比起从前那百无聊赖的朝堂生活,我倒是觉得这样有趣多了。”
闻言,柳慈盯着篝火,也不再多说了。
夜深,篝火渐暗,一只萤火虫飞进他们的营帐里。
“看!萤火虫!”周筠压低兴奋的声音叫柳慈。
柳慈偏头,就看见萤火虫尾部一闪一闪的微光。
“好久都没见过萤火虫了!”周筠感慨道,“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儒州的时候呢,在你的院子里,你还记得吗?”
“嗯。”柳慈看着萤火虫,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裴玉辉嫌柳慈的院子太单调了,便让人挖了个水塘,养了好几条红色鲤鱼,水塘的旁边,还种了些菖蒲和积雪草。没想到倒是招了些萤火虫。
发现萤火虫的第一时间,柳慈就想到了周筠肯定会喜欢,他特意在第二日的时候,同周筠说了这件事。
周筠得知这件事自然是很惊喜,但她只惊喜了一瞬,下一秒便兴致缺缺地开口道:“可是入夜之后我还要练剑,我阿娘肯定不会允我过来看的。”
“无妨,我已经让我娘同你娘知会过了,我府上得了一把好弓,我不善习武,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你入夜过来就是了。”
“真的!”周筠惊喜地开口,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慈,“镜明哥哥,你对少虞最好了!”
那时候的柳慈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只要周筠高兴,他也高兴。
想到这,柳慈的心猛地一沉,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柳慈冷不丁地开口,周筠有些懵。
“这样的生活,你真的觉得有趣吗?”
柳慈问完就沉默了,小的时候,他只想着她高兴,他就高兴。可就在刚刚,他忽然想到,从救下周筠开始,为了保住她还活着这个秘密,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似乎带着她做了许多没有问过她意愿的事。
“少虞,你真的高兴吗?”
听见这个问题,周筠愣了愣,她偏过头,抬手轻轻抱住柳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我若不是真心,就算是你,也未必留得住我。”
听见这话,柳慈这才稍稍安心一些:“若是日后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同我说。”
“嗯。”周筠笑着应道。
“主子。”
营帐外突然传来池清慌乱的声音:“盛京急报!”
“进来。”
池清递了一张密报给柳慈,柳慈看完,神情有些许凝重。
“怎么了?”周筠好奇地开口。
“陛下病重,怕是不好了。”
“那盛京岂不是……”
虽说皇位没有悬念,只会是谢怀澈的,可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盛京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我要回盛京一趟。”柳慈开口,接着看向周筠有几分犹豫,“少虞,你要不先去新州,待盛京事毕,我立刻回来。”
“好。”周筠清楚,她的身份,若是同柳慈一同回盛京,多有不便,还不如安心去新州等着。
“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