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慈虽然开口问,脚步却是未停,原就离床榻近,走两步就到了,他躬身将周筠放到床榻之上。
周筠蓦然想到她刚醒的那日,柳慈强/吻她的场景。带着几分醉意和玩笑:“你那日不早就强吻过了,如今还问我做什么?”
柳慈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眼里流出几分歉意:“我那日是气急了……确实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抱歉。”
他的身体还微微俯着,周筠见他要起身,伸出双手搭在柳慈的双肩上,勾着他往下贴近。
烛火点在书桌旁,离床榻远,可偏偏这样暗的光,衬得他的五官愈发清隽柔和,眉目舒展分明,像是雨后氤氲在云雾中显露出来的青山。
周筠盯着他的眉眼。
柳慈也看向她的脸,因着方才喝了酒,两颊和唇绯红一片,水光潋滟,晴好一片。
周筠心下一动,偏头吻上他的唇,丝丝缕缕的酒气相缠而上。柳慈本就情动,怎抵得住周筠的撩拨。
“少虞?”柳慈描摹着她的唇,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些轻颤,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情/欲。
周筠盯着他并未应声,只攀着他的脖颈,偏头咬了咬他的耳垂。
柳慈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四肢百骸。
一夜春宵帐暖。
连着几日周筠醒的时候,柳慈已经去上朝了。
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
百无聊赖的周筠,搬了太师椅坐在廊下听雨看话本子,庭芜还给周筠做了好些点心。
“小姐。”庭芜从廊道远处走近,池清跟在庭芜的身后,大抵是刚摘了蓑衣斗笠,身上映着斑驳的水渍。
周筠放下手上的话本子,看向他们。
池清看向周筠,穿着一袭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青色披纱,领口与袖口皆绣着细密的浅金缠枝莲纹样,长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见惯了周筠男子的装扮,甫一穿女装,池清还真有些不习惯,迟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见过小姐,大人说今日会晚些回来,让您先用晚膳。”
“知道了。”周筠应声,并未多问。
柳慈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周筠还没睡,躺在昨日的软榻上看书。
温度正好,她便只穿着一件单衣,听见动静,她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回来了。”
“嗯。”柳慈应声,往里走。
周筠听见脚步靠近,才抬眼看向柳慈。他的身上并未穿官服,而是穿着里衣,外头罩着一件玄色莲花金线纹广袖外袍。长发披散着,垂坠在玄色的外袍上。
“湿透了?”周筠随口问道。
“没有。”柳慈自然地靠近,坐到软榻尾端。
桂香掠过,夹杂着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周筠问着,转过身躺到柳慈的腿上。
“嗯。”柳慈应声,摸着周筠顺滑的长发,神情带着几分期待。
周筠只是随口一问,便接着看书了。
柳慈见周筠的模样,神情黯淡了几分:“你不问问我同谁喝的?”
“同谁啊?”听柳慈提起,周筠顺着问道。
“陆时化。”
“他,还好吗?”说到陆时化,周筠也有些心虚,整个朝野,除了柳慈,她同陆时化走得最近了。
“不太好,他得知你的死讯后,好两日都未曾去国子监,虽然陛下明令禁止悼念罪臣,但是今日是你名义上的头七,他拉着我一起,给你烧了纸钱。”说到这,柳慈也有些微微的动容,人心多凉薄,可陆时化,确实是他见过比较特别的了。
“你替我多宽慰宽慰他吧。”周筠应声,他们能做的,只能如此了。若是告诉陆时化她还活着,只会害了他。
“嗯,应该的。”柳慈应声,抚着周筠的发,思绪却飘远了。
今日同陆时化喝酒,他从陆时化口中得知了一件事,谢怀澈竟然让人将远在武州的那一具假的尸身换了运回了盛京。现如今三位皇子只剩他一个了,登上帝位,只是迟与早的事,若是他知晓周筠还活着……
周筠手上拿着书,察觉到柳慈没动静,将书挪开了些,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