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筠抬手,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花。她的手凉,甫一碰到柳慈,柳慈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劲部开始往四肢散。他不自觉地抬头,眼神迷蒙带着雾气盯着周筠。
“少虞。”
“能不能,多信我一分,多爱我一点?”他的声音轻颤着,大抵因为落泪,还有几分哽咽,带着些许祈求的意味。
可怜、祈求、期盼,这样的词,竟也会在柳慈的身上出现,周筠怔怔地点了点头。柳慈见周筠点头,歪头贴近周筠的手,蹭了蹭。
他眼角的泪花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周筠的手心,有些灼人。
周筠感受着那滴泪的温度,心里的愧疚随之攀升,眼皮微抬,仔细地看着柳慈。他的眼睫被泪水沾湿了,眼睛也因为刚哭过湿漉漉的。对着那张脸,没有邪念的都是菩萨。
这样想着,周筠凑近,吻上他的唇,摩挲着他的唇角,她能感受到,他凌乱而温热的呼吸。
周筠微微后撤,柳慈情难自抑地凑近,周筠抬手点上他的唇:“你的背上还有伤。”
“无妨。”柳慈应声。
周筠并未松手,抿唇摇了摇头。
柳慈叹气垂头。
周筠接着给他抹药,想到前两日的事,开口道:“你可知道,醉江月的东家是谁?”
“你父亲。”柳慈淡淡地应声。
“你知道?”周筠讶异,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一些。
“嘶!”柳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凉气。
“抱歉。”周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以为你知道的。”柳慈轻声开口。
“那我父亲贪的,可比我想象的多得多。”周筠接话道,“他让我接手醉江月和涿州的事物。我前两日去醉江月,见到嫣红了。”
“嫣红?”柳慈听见这个名字,仔细回想了一下,“哦,涿州的那个小姑娘。”
“是,她父母因为不堪涿州的赋税,借了利钱,父亲自尽,母亲被那些地痞流氓打死了。”周筠说到这,顿住了,她没接着说,也不必接着说了。
柳慈既然知道醉江月背后的人是周潇,那知道的,自然是比她知道的多。
“你想帮她?”柳慈一针见血。
“谈不上帮,此事若是追本溯源,同我脱不了干系。”
“她不接受?”柳慈接着开口。
“嗯。”周筠并不惊讶柳慈知道,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自己了。
柳慈微微回头,看向周筠:“她在醉江月待了多久?”
“一年多了。”
“醉江月迎来送往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仅凭着两三年前在涿州的一面,就要让她信你,委实有些难了。更何况,你现下还是男子身份。”
“我知道了。”周筠应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窗外的雨似乎比方才大了,淅淅沥沥、轻轻沙沙的,让人听了心里都平静不少。
这会儿已经上好药了,周筠拿起旁边的布帛帮着柳慈将伤口缠上。
周筠缠着想到之前自己私自的决定,迟疑了一下,还是想着开口解释:“柳慈,其实我之前是觉得,我们的身份……”
“你不必向我解释。”话还未说完,就被柳慈打断了,“我知道的。”
“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其实想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不管你在哪边,要做什么事,我永远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就算是朝堂上的事,也是一样。”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边。”
柳慈这话,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不管她对外的身份是男是女,不管她是选择同周潇同流合污还是分道扬镳。
周筠蓦然想到一句话,玩笑着开口道:“若有一天,我要杀你呢?”
柳慈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我会将刀,亲自递到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