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那日在余家,她继母打了她一耳光,后面她父亲也打了她。但她一滴泪也没掉,连痛这个字眼都没说。”
他忽然握紧了手,但还是继续说道:“我只觉得愧疚、觉得心疼。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当年因为那样一件小事便离开京城。把她自己丢在这儿,变成了现下的样子。”
“于是我现下所想的,只有待她好。只要她好,我什么都能做。我想把她养回从前那个余清鸢。”
东街做法事的人叫王遂生,是谷雨专门去请的,去余家的路上也特地按着余清鸢的吩咐交代了。进门前,谷雨又多塞了几块碎银给他。
宋如华在院子里踱步,余清鸢便坐在一旁瞧着她。
“母亲走这么些圈想着也累了,坐下歇歇吧。”
宋如华的步子一顿,正要回嘴骂上两句时被容妈妈拉着了。
她便猛的想起昨夜余谙然归家时一副吃瘪了的模样。说是从宫里办完差事回来路上遇着了三皇子,被人笑着请去吃了盏茶。
说得好听是吃茶,其实就是挨训去了。
左右都是暗戳戳地在说他打余清鸢耳光的事儿。
这丫头片子如今是个金贵的了,宋如华想着,便又攥紧了几分手里的帕子。她嫁了个好夫家,连宫里的贵人都能替她说上两句话。
这以后家里谁敢说她一句不是?
正想着,谷雨便带着王遂生进来了。
连个招呼都没同宋如华打,直愣愣的便朝着余清鸢那儿走了。
“姑娘,人请来了。”
余清鸢点点头,搭上白露的手站起身来,随手打了打衣衫上落上的花瓣:“劳烦您跑一趟了。”
王遂手低下头去行了礼:“夫人言重了,老夫也是受了侯爷的恩惠的。莫说跑一趟了,便是十趟百趟也是使得的。”
他名头在京城不算小,是各家各户都知道的。
不少人家做法事都会专门花重金去请。
宋如华自然也是认识的,她瞧了一眼,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余清鸢道:“我阿娘的牌位就在祠堂里,”她的目光落在宋如华身上:“母亲,还麻烦您让人把祠堂的门打开了,让我带老先生去瞧一瞧。”
宋如华咬咬牙,装作懊恼的模样来:“真是不巧了,这祠堂的钥匙头几日被你父亲要去了,到今日也没还我。我这几日也是事多,竟忘了。真是母亲的错。”
余清鸢扯了扯唇角:“不碍事。”
“我从侯府带了人,王老先生即来了,便没有让人跑空的道理。谷雨,你同初九带着他们几个直接将祠堂门破开就成。”
宋如华啊了声,连忙走近了几步:“这可使不得啊!”
余清鸢还是笑着:“母亲不必担心。家里的祠堂也许多年未曾修缮过了,今日只当是要做修缮前的准备罢了。待法事做完,我便差人把祠堂从头到尾的好好修缮了便是。”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便抬了箱子来放在地上:“女儿连银两都备好了。”
好、好啊。
宋如华几乎是要被气笑了。
她连如何做都想好了。
不管今日这祠堂门她能不能进,都得进去。
宋如华吸了口气,咬着牙开口:“这丫头,母亲的意思是要你别急。钥匙许是被你父亲放到书房去了,你等片刻,让下人去寻了来。”
余清鸢抬眸扫了眼天:“女儿倒是不急,就是怕误了时辰。王老先生说呢?”
王遂生低下头,老神在在的用拇指抵制中指指节算了算,才开口道:“余夫人方才说要等上片刻,老夫算了算时辰,怕是等不了。”
“问灵一事要准备的物件也多,还是越快越好。”
余清鸢也苦恼的紧,她想了下:“是啊,这事儿是要紧的。左右这祠堂都得修缮,但这事儿可耽误不得,母亲说呢?”
宋如华如今可不敢打她的岔,说上一句不是。
她吸了口气,把火气压了又压,也装作慈母的做派来:“只管做吧。”
余清鸢道:“多谢母亲。”
她转过头又对着王遂生开口:“先生随我来吧。”
宋如华跟在他们身后,隔了六七步,用手拍着自个儿的胸脯顺着气:“你瞧瞧、瞧瞧。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眼下谁敢得罪这姑奶奶啊,她那夫家可不是个省心的。”
容妈妈扶着她:“夫人也消消气。大夫昨儿来瞧的时候还特地说了气大伤身,要您收着点。”
宋如华哼了声:“我倒是想,但你瞧瞧那贱坯子的模样,我怎么能不生气啊?”
“您只当是为了咱们公子姑娘。这大姑娘同他们的关系不错,日后公子进仕途、姑娘嫁人家,都能用得着大姑娘。有咱家在这儿,血脉相连,她撕不破这张脸的。不然传出去了,她的名声不说,那侯府的呢?宫里的那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