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婢女们惊呼着,都想上来拉一把。
余清鸢扫了一圈,簪子几乎就要刺入宋如华的皮肉里:“谁敢踏前一步,下一刻夫人的喉管便会被我刺穿。”
她眼眶红着,手里死死抱着亡母的牌位。
脸上还有着显眼的红痕,手都在抖。
萧扶砚同余谙然赶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余谙然愣了下:“胡闹啊!还不把夫人和大姑娘都拉开!你们这群吃闲饭的混账!”
萧扶砚的手攥紧了几分,他走上前,抚上余清鸢握紧簪子的手,哑着声音道:“这簪子不好,伤不了人。改日我寻人给你打把锋利的来。”
他吸了口气,从十三手里接了帕子来,一点点仔仔细细去擦她唇边的血:“打根即好看,又能伤人的簪子来给你,好吗?”
余清鸢卸了力气,一双眸子蓄着水汽望向他。
她没说话,手却慢慢的垂下来。
萧扶砚道:“痛吗?”
她只摇头,怀里仍死死的抱着牌位。
萧扶砚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力度很轻,他回过头,眸子落在余谙然同宋如华的身上:“我倒是不知,余家的家风是这般。”
他没等余谙然说什么,又折回来温声和余清鸢讲话:“我带你去上些药。”
他牵住她,往祠堂外走。
他们做武将的,怀里总习惯性的揣着上药。
祠堂外有座凉亭,萧扶砚牵着她过去了。又将人扶着坐下,他蹲下来,摸了伤药来:“会有些痛,忍一忍。”
余清鸢瞧着他:“你怎么来了?”
萧扶砚伸了手,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给她上着药:“今儿是下聘的日子,我来送聘礼和嫁妆。”
余清鸢愣了下:“嫁妆?”
萧扶砚应了声:“你阿娘留下来的,一直放在侯府。之前我在边疆,一直没来得及唤人给你送来。索性今日一起送来了。”
余清鸢不记得林怜絮同镇北侯府有什么牵连。
她疑惑着:“我阿娘留下来的为何会在侯府?”
萧扶砚见药上的差不多了,便又将伤药收了回去,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母亲同我母亲是故友,当年怕有变故,便存到了侯府去。”
他看着她:“都在院子里,要去瞧瞧吗?”
见余清鸢点头,萧扶砚才又牵起她往院子里走。
说是牵着,倒也没碰到余清鸢的手,只是隔着衣杉,扣住她的手腕而已。
余家的院子不算小,今儿却被满地的嫁妆聘礼堆满了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错愕着,几乎是不可置信。
但又觉得如果是林怜絮留下的,那么多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林怜絮原也是霄南侯府出来的独女,金枝玉叶的,只是一家子都被余家吃绝户了去。老侯爷走的比林怜絮还早。
余清鸢把怀里的牌位又抱紧了几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身旁的萧扶砚道。
他说:“今日过后,便不会有这样的苦日子了。”
萧扶砚将十三手里的单子接来递给她:“你有阿娘留下的底气,也有镇北侯府同我给你的底气。不再同往日一般了。”
他顿了下,忽然又笑道:“哪怕日后到了侯府,有这些嫁妆,底气也是足的。掀房揭瓦都是不要紧的,只随着心意便可。”
那单子上写着她的嫁妆。
满满二百余抬。
从吃穿住行的物件到奇珍异宝,房产铺子田庄,满满当当的好几页。
余清鸢低头去看,酸涩像是海浪,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拍打上来。眼里的泪蓄起来,她问:“都是我的?”
泪要落下来的时候,被萧扶砚擦去了。
他抹去了她的泪:“嗯,都是你的。”
这里的一切,包括你面前的我。
全都属于你。
他扫了眼余家的院子,又道:“今日之后,你我便不好见面了。大婚之前,新郎同新娘见面是不吉利的。规矩总是要守的,不好冲撞了去。”
“我将十三留给你,除了你的话,他不会听旁人一个字儿。”
“他在,便是我在。不会有人敢在这样欺负你。”
余清鸢哽咽道:“为何这般?”
为何这般对我?
萧扶砚笑了下,风带着桃花一路而来,卷起他二人的发来。
“我对你有私心。”
“这私心足够我将自己的全数放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