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宫门的时候,三皇子抱着臂站在那儿,见萧扶砚下了马,便兴冲冲的挥手:“清安,清安!”
萧扶砚把缰绳递给身旁的宫人,往那边走去。
清安是上一年他行冠礼时,圣上赐的字。
三皇子见他来了,伸手捏去了萧扶砚肩上的一片桃花瓣:“今儿可是盛景啊,你这骁勇将军平反叛乱,父皇也高兴。晨起时早膳都多用了些。”
两人一道往宫里走。
萧扶砚应了声:“陛下身子如何?”
“好着呢,不吃那些唬人的丹药了。”
三皇子侧过头,去看宫墙上伸进来的一枝桃花枝桠来:“这是几时长出来的?竟没人将它砍了去。”
萧扶砚也去看,忽然就想到方才的光景来。
桃花好光景啊。
初五是个跑得快的,他家将军一声令下,他就跟支箭矢一样飞出去了。
余清鸢收了视线,吩咐道:“把厢房门关上。”
谷雨正要去关,初五便拿着帕子站定了。
他把帕子递过去:“这帕子可是姑娘掉的?”
初五犹豫了下,还是笑着开口:“我们家将军方才拾到了,喊我来送还给姑娘。”
谷雨很配合:“将军?莫不是方才在街上的那位?”
“正是。”
谷雨接了帕子:“多谢了,这是我家姑娘的。先夫人留下的物件没几样,这是为数不多的留在我们姑娘手里的了。险些以为要这样丢了,没成想被你家将军捡了去,真是多谢。”
她说着,几乎泪都要落下来。
余清鸢坐在里面,叹了口气:“谷雨,你的话是止不住吗?”
谷雨低下头:“是,奴婢多嘴了。”
余清鸢没理她,对上在厢房外初五的眼:“替我多谢谢你家将军。我家婢女口无遮拦惯了,还望小哥别见怪。”
初五道:“哪能啊,如今也物归原主了,那我便先……”
“留步。”
余清鸢叫住他,又冲谷雨试了个眼色。她低下头,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下来放在谷雨手中,才又开口。
“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到底是亡母的物件被寻回。这玉佩是个贵重的,你莫要推辞,务必带给你家将军。替我谢过他,多谢小哥了。”
谷雨把那玉佩塞给初五:“还劳烦您了。”
初五推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间想到了方才自家将军那灼热的视线,咬咬牙把玉佩收起来了。他弯下腰作辑:“您客气了,我一定带到。”
见初五走了,谷雨才把厢房门给关上了。
她回到余清鸢身旁:“姑娘,咱也没说是哪家的,能管用吗?”
余清鸢晃着茶盏:“说了,在玉佩上呢。”
谷雨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您今日专程翻了先夫人打的玉佩戴上呢。那玉佩上刻着您的名字,平日里都是好好搁在匣子里呢。”
少女应了声,把手搭在窗台上,随意的望过去:“那玉佩贵重,我赌的便是他不会收。”
谷雨瞧她茶盏空了,又给她斟了杯:“那若是将军将玉佩还到了咱家怎么办?”
“那最好不过了。”
她笑了下:“宋如华在家里不是个收敛的,他来送还,是最好不过的。”
她站起身来:“回府吧。”
回府的时候,宋如华正在在院子里裁纸。
她垂着头,坐在藤椅上,把纸裁成了白虎状,随后又去沾碗里的血,最后把沾了血的白虎扔进火盆子里。
宋如华没抬头,只冷冷道:“你是个会算计的。算计了我女儿给你开脱,让你在今日出府。”
余清鸢站在那儿笑:“你生了个好女儿,母亲。”
宋如华靠在藤椅上,也跟着她笑:“林怜絮也生了个好女儿。”
她把手里的纸放在一旁,随口吩咐着:“把这些剪完了,再去祠堂里跪着。”
“今儿是惊蛰,余清鸢。”
她笑了下,带着明艳:“你娘就是今日放弃了跟我斗的念头。惊蛰是个好日子,是个好日子啊。”
余清鸢只看着她,没什么动作。
宋如华站起身来:“汝州那户人家明日便启程了,到京城不过四五日,来下聘礼。余清鸢,你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嫁过去。”
“你的命攥在我手里。”
余清鸢走过去,将那白纸拿起来了,她低头去裁老虎,什么也不说。
她少有这么哑巴的时候,宋如华冷哼了声,扭着腰枝走了。
她给白虎沾上血,然后扔进火盆。
“娘,”余清鸢又捏了张白纸来裁:“以后的惊蛰,会是个好日子的。”
初五赶到宫里的时候,他家将军已经在殿内和陛下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