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凤没接话,低着头搅着燕窝。
宋如华叹了口气:“你老和她走这么近做什么?明知道你娘厌恶她。”
“我不知道。”
余清凤停了动作:“我不知道母亲为何总是厌恶阿姐,明明阿姐也没做错过什么。”
“因为她是林怜絮的女儿。”
宋如华看向她:“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你也是能听的。我便直白说,当年林怜絮霸了我余家夫人的位置,后来我害死她,也瞧不惯她女儿好过。”
“偏偏你阿姐,她余清鸢和林怜絮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每每瞧见她那张脸,便像瞧见林怜絮那个贱人一样,叫人恶心。”
余清凤眨了眨眼,有些艰难的道:“母亲,你让阿姐嫁到汝州去,她会死的。”
“死了最好。”
宋如华笑了声:“死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威胁。若是我是她亲娘,或许我还会心疼。但这世上还有人爱她吗?”
“她死了,余家嫡出的女儿只剩你一个。你兄长是个争气的,日后走上仕途,凤儿,那都是好日子了。”
她的眼睛望向屋外的院子里,有些出神:“拿死威胁,死这种举足轻重,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多不过咱家拿点钱给她办丧罢了。有什么用?”
宋如华带着笑,喃喃道:“只能怪她命不好。”
那碗燕窝被搅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或许它原本的样子也是这种,没差多少。
余清凤把燕窝递给冬至,顺着母亲的视线去看,但什么也瞧不见。
“总之,你记住母亲的话,日后少管她的事儿。”
“……”
宋如华从榻上坐起来,伸手去拍余清凤:“你这丫头,我说话你听着没?”
余清凤嗯嗯应了两声:“听着呢听着呢。”
她敷衍着,又站起身:“父亲前日给我带回来的画卷我还没看过,女儿先去书房里瞧两眼。母亲歇息着吧。”
话音落下,余清凤拉着冬至就往外走。
宋如华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同容妈妈讲话:“你瞧瞧,这个冤家。说了她不想听的话就借口去逃。每每都是这样。”
容妈妈笑了笑,去给她摁着肩:“咱姑娘没甚么心眼,是个天真的。”
宋如华点头,有些怅然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余清鸢这边在祠堂跪了两日,余清凤倒是日日都偷偷来送药和吃食。宋如华看在眼里,又舍不得说什么,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子就这么混到了镇北侯府那位归京的日子。
烟花三月,这是萧扶砚的第七场胜仗了,平反了绥阳的叛乱,圣上大悦,特赦天下。
萧扶砚单骑当先,玄黑色的披风被春风吹的扬起,带起了街边的桃花。马蹄踏碎花瓣,城头擂鼓三通,身后是万千铁骑。
“这么大阵仗?”
“这是萧小将军啊,胜仗归来,可不阵仗大些?”
“镇北侯府的骁勇将军?”
“不然呢?”
百姓喧嚣着,巷口街边满是人。
萧扶砚默了下,抬手拉紧缰绳,让马的速度慢下来。
也就是这一瞬,他看见了在某家酒楼窗户上垂下来的半截纤细白嫩的胳膊来。再往上看,少女明眸皓齿、远山芙蓉般。
两人的目光相撞,她似是惊了下,手中的帕子落了下来。
那帕子像是被人牵引着,一路飘飘荡荡的。萧扶砚下意识地伸出手,竟接住了那方帕子。
帕子上绣着花,他瞧了眼,倒像是桃花。
这满街的桃花,连帕子也是桃花。
他再次抬起头,对上少女的视线。
初五瞧出了些不对,翻身下马,往萧扶砚那儿走了两步,轻声问道“将军?怎得停住了?”
萧扶砚眨了下眼睫,似笑非笑道:“桃花落下来了。”
初五懵了下:“啊?”
这漫天不都是桃花吗。
他把那帕子递给初五:“东边酒楼里,三层那个姑娘,瞧见了吗?”
初五望过去,果然在三层的窗前看见了位般般入画的姑娘来。他愣愣的点点头:“瞧见了,这般容颜,怪不得您不走了,原是看呆了。”
“……”
萧扶砚叹了口气:“去把帕子给那姑娘送去。”
“啊?哦。”
见初五一路过去了,萧扶砚才收了视线,拉了缰绳骑着马往前走去。
面圣的事儿耽误不得,不然那桃花,他定要亲自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