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栀樱抬眸望向御剑而来的裳依,唇角的笑意渐愈浓郁。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墨发随风扬于身后。
“慢点跑。”裳依所御之剑倏然停于宗门之外,她旋身跃至青砖之上,笑意盈盈地望向来人。不待她站稳,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栀樱将裳依紧紧拥住,一双杏眼微微向上扬起:“师姐平安归来便好。”
裳依轻轻拍了拍栀樱的背脊,提唇浅笑。栀樱缓缓松手,转眸望向四周,眉心忽地一蹙:“泽玉师兄和小师妹呢?”
“师姐给你带的礼物,快去看看你可喜欢?”裳依双眸微滞,她半敛双眸,旋手施术,掌心之中骤现出一个精巧的木盒。
栀樱闻言一顿,她垂眸望向木盒,眸中喜悦:“好,谢谢师姐。”
望着栀樱的身影渐远,裳依回过眸,缕缕银光聚于掌心,银光飞旋至苍穹之中,融于笼罩泽苍宗上空的圆形屏障之中。
石柱耸立,云雾缭绕。银瀑倾泻,青苔覆岩。
落花稀疏飘落,春意渐浓。
裳依仰头望向云中隐约的高邸,心中不觉涌起些酸涩,甚夹杂着一丝恐惧。
于星陨境中所见的残垣,恍惚间,竟与眼前之景重叠。
“师姐?”濯聿白行至裳依身前,抬手轻轻晃了晃:“许久未归,睹物思……宗门?”
裳依猛地回神,看向濯聿白的眼神添了几分无奈。她转眸瞥见濯聿白手中拿着的青果,眸中一怔:“三师弟,你这青果……何处寻得?”
濯聿白垂眸扫了眼手中的青果,心虚地将手藏于身后,他瞥了眼裳依冷冽的神色,快速跑开离去。
见此情形,裳依心下了然。
那是他自北宫少煊院中的树上偷偷摘的。
她望着濯聿白的身影,声中平静,道:“私自潜入掌门院内,抄戒规,五十遍。”
一声哀怨悠悠传来。
裳依不予理睬,缓缓离去。
脚下野草丛生,灿阳穿破雾霭,映照其上。顷刻之间,嫣花开遍。
黑云覆日,四野阒寂。
雷鸣之声划破长夜,乍现的雷光映亮四周。
恶海幽暗,深不见底。
雷光映照下,黑雾笼罩于海面之上,透过缠绕交错的黑雾,海中的森然白骨堆叠飘荡。
根根粗雷忽悬至云清禾的手腕之上,将她牢牢桎梏。玄雷焚烧神魂之痛遍布云清禾周身,她紧紧咬着牙关,齿缝中不断渗出稠血。
眼前之景缓缓消散,卷入漫天黑云之中。堇衣翻飞于苍穹,罡风裹挟着粗雷不断劈落。
云清禾垂眸,遍布血丝的眸中忽落下一滴清泪。她微微勾动唇角,稠血自嘴角蜿蜒而下。
那是一抹笑,却更似泛于心底的苦涩。还有,悲戚。
一道雷光骤然迸现,云清禾抬起双眸,闪烁的雷光映于眼底。她转眸望向桎梏于腕骨的粗雷,忽弯曲五指,耳中滴落的殷血染红堇衣。
雷鸣之声愈烈,强劲的罡风席卷而来。
两缕萤若白玉的细丝隐约浮于云清禾体中,恶海深处,一抹银光若隐若现,不停明灭。
云清禾垂下眼帘,望向深海中的那抹银光。银光缓缓凝聚,倏然自海底涌出。银光之力汹涌,破海而上,直冲云霄。
银光之中,一通体净澈,形若圣莲之物缓缓盘旋。莲心之中,银光闪烁,映亮四野。
那是明苍烛烛芯。
云清禾的眸波微微一滞,她略微仰头,雷光与银光交织,映亮她猩红的双眸。她勾唇一笑,唇角满是讥讽之意。
她不会神陨于此。
银光与雷光猛然相撞,骤掀起漫天云烟。桎梏于云清禾腕骨的粗雷陡然一颤,云清禾一顿,旋即翻转掌心,滴滴残血骤聚于其上。
嫣血向烛芯飞旋而去,银光忽盘旋至云清禾周身。聚于身前的玄雷骤然断裂,金光聚于云清禾掌心,她之双手渐攥成拳,桎梏于腕的粗雷赫然一灭,尽数崩毁。
云清禾抬手擦去嘴角的残血,明亮的眸中不觉蔓延出几分傲然。她旋身跃至苍穹之中,俯视着身下波涛汹涌的恶海。
云清禾抬手,明苍烛烛心遂悬至她之掌心。她睥睨着身下的深海,声线低沉,如若冬日不霁的厚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