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念仙诀,其声撼天。
各宗宗主双手同举,掌心朝上,一束粗若古树的玄光骤然自苍穹中飞旋至地,浩浩仙泽顿时充盈不散。
“福降于世,”
云清禾转眸学着身旁之人的模样,将仙术聚于掌心。
“起阵。”
玄光冲天,金鹏长鸣。
滔天赤光化作细碎光点,缓缓落至世间。骤见金凤穿过重重雾霭,烈火直掀云海。金凤振翅,赤光徐徐散开,化作金符之印凝结于人界上空。
澄如碧空的明镜赫然悬于半空,镜中缠绕盘旋的黑雾缕缕散开,覆尘低垂的嫣花须臾间便抖落尘埃,似锦开遍。
人界之景映于众人眼前。
嫣花遍地,灵气充盈。世人跪地,虔诚祈祷。
孩童结伴玩耍,老妪阖眼浅眠。爱侣琴瑟和鸣,挚友饮酒作诗。
见此情形,云清禾的双眸倏然凝滞。她怔然望向遍布于老妪脸庞上的皱纹,纹路纵横交错,如颓然的枯藤。
于神而言,凡人之运,是生或死,命簿早定。百年之后,黄土之下,泥销白骨。
纵如此,渺小的人族仍在朝生暮死的恐惧中,不惧的活着。
云清禾的双眸之中渐渐蒙上一层浅浅的氤氲,她半敛双眸,鼻头不觉一酸。
那些她唾手可得之物,随意丢弃之物,原是凡人,向神明求来的。
平静的心底之湖于此刻微微掀起波澜,轻泛涟漪。
云清禾缓缓抬眸,却忽觉一道炽热的目光正朝自己看来。
凝眸去寻,倏然对上一双清冽的眸。
是他。
便是他唤她“阿禾”。
玄光四溢,阵法渐合。人潮散去,云清禾径直向那少年走去。
那少年若有所觉,不觉加快了步伐。
云清禾双眸一转,勾起唇角一笑。仙术所化的细绳向少年飞去,少年并未回首,仅侧身一躲。细绳自少年左侧旋过,然却在触碰到他手臂的一瞬,渐渐化作微渺光点。
少年一顿,云清禾立于少年身后,亦是一片茫然。
云清禾倏尔旋手,二指缓缓自眼前滑过。
黑眸忽变作玄瞳,探查少年体脉。
一缕金丝悬于少年体中,贯通少年筋骨。
那竟是,神脉。
云清禾瞳孔微微收缩,双手不住地颤抖。
少年猛然转身,云清禾忙收术垂眸,敛去眼中的惊愕。
“你……究竟是何人?”云清禾声中发颤,麻木之感自脊骨传至周身。
“为何将我唤作……阿禾?”说罢,云清禾行至少年跟前,双眸之中的惊诧化作阴鸷。
少年一时怔愣,万千心绪化作缄默,撇过头避开云清禾的目光。
未几,少年垂头嗤笑,方淡淡言道:“九阳峰,鹤离景。”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不知作何回答。
云清禾微微挑眉,稍稍眯起的双眼目光灼灼,她悠悠将手抬起,三枚冰钉遂悬于掌心。
见状,少年并未惊恐,反上前一步,眼尾上挑,唇角带笑,静静地望着云清禾。
云清禾转念一想,若她真与少年的故人模样相似,倒不如搏上一把。
她遂将三枚冰钉对准自己,冰钉顿悬于她之胸前。
她要以自身安危,威胁鹤离景。
鹤离景神色一缓,凝眸望着眼前悬着的冰钉。
他欲抬手制止,悬起的手滞于空中却又无奈垂下,最后,鹤离景垂下双眸,摇头苦笑,道:“仙友随我来。”
我告诉你就好了,
你别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