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
裳依自云清禾塌前起身,双手叠于身前,缓缓躬身,望向来人。
北宫少煊朝裳依微微颔首,摇曳的烛火将他低垂长睫的模样映于薄如蝉翼的窗纸之上。
泽苍宗位仙门之首,其掌门人北宫少煊年少有为,温润如玉。此次开阵,需四大仙门的宗主共护阵眼。北宫少煊忙于泽苍宗事务,这才晚来了几日。
窗外雨压春枝,雷雨未歇。
北宫少煊行至云清禾塌前,身姿挺立,白衣翩然。他垂眸,目光淡然地扫过云清禾,遂转眸看向裳依。
“魔气所伤。”北宫少煊声中平静,眸光一沉。
闻言,裳依眉头一蹙,点了点头。她抬眸,启齿欲言,然,心中斟酌几回,仍不知如何开口。
“何事?”一丝疑惑之色自北宫少煊眸中一闪,他低沉着声,眉心的莲印明灭。
裳依攥紧衣角,神情凝重,思忖良久,方平声言道:“掌门,小师妹的识海……小师妹她……识海全无……”
方才,裳依欲入云清禾识海一探,使尽仙法,却仍入不了云清禾的识海。
修仙之人,识海存法,若无识海,仙法无寻。
云清禾极具慧根,裳依不解,若识海全无,她断然使不出仙术,更别提驱魔除祟。
北宫少煊闻声一怔,他稍稍蹙起眉头,旋手掐诀,一道金光骤旋于云清禾额前。
识海沉如死水,静若幽潭。
北宫少煊双眸一滞,眉间的莲印蓦然亮起。
北宫一族,眉间之印,感神之息。
北宫一脉生于秀毓归栖山,自幼绝情,少时断欲。归栖山位于神柱之下,命护神柱,听神之谕便是北宫一氏的宿命。
见此情形,裳依的神色顿时凝固,心中困惑不解。
她入泽苍宗多年,从未见北宫少煊眉心的莲印亮过,而今亮起,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北宫少煊将手收回,心下了然。
他负手而立,循着屋外的雷光望去,他之面容一半掩于幽暗的烛火之中,一半映于骤亮的雷光之下。
“嗯,确无识海。”北宫少煊双唇微微开合,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剧烈颤动。
裳依垂眸望着昏睡的云清禾,回想起适才将云清禾抱回的少年。
她本欲至云清禾房中商议结阵之事,谁知一少年忽然用仙术将门破开,那少年焦灼万分,将自己的半数仙力都注入云清禾体中。裳依识破那少年用了隐容术将自己的真容掩去,可见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双手颤抖着施下仙法,想来对云清禾无害,她便未将少年戳破。
少年施术后独自离去,并未对裳依多说一字。
裳依多了几分疑虑,她从未听云清禾说过自己有其他仙门的道友,那少年紧张的神情,未免太甚。她这才欲入云清禾识海探寻,却并未探得。
“明日便结阵了,早些歇息。”北宫少煊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裳依的思绪。
北宫少煊提步离去,裳依转眸,北宫少煊的衣角消失于屋外。
夜雨忽停,滴滴水珠悬于绿叶之上,将滴未滴。
春已至。
玄光照地,金鹏振翅。白练腾空,飞流直下。
灿阳之光普照九阳峰,镀其金边。峰峦叠翠,层层云海翻涌若浪,万千霞光穿破云海,投射至地。
四大门派所遣弟子立于玄光之下,钟鼓忽鸣,其声悠远。
苍穹之上,云桥忽现,浮于云海。
从前,云桥接连无虚神境与无妄之境。然今,神明陨落,天道黯然,云桥便隐匿于无妄之境。各宗的修仙之人如若得道,便可上至云桥,跃至无妄之境,历劫飞仙。
然,仙即仙,成不了神。
神集天地灵气而生,神体无垢,神瞳见世。
凡人成仙,杂念过多,难堪神道。
故云桥百年一开,仙得遇神,和神于此降福。
直至天道陨落,云桥隐匿。
然云清禾始终不解,亦觉不公。
修仙,成神,堕魔,于云清禾而言,皆各有道。
四大仙宗的宗主立于云桥之上,泽苍宗掌门北宫少煊衣袂翻飞,垂手挺立。九阳峰峰主蓝怀远鹤发尽散,低眸凝地。玄清阁阁主玄净衣衫褴褛,手持蒲扇。臧心派宗主玉心薄纱掩面,赤瞳明亮。
云清禾立于茫茫人海,抬首望着眼前之景,斑斓霞光映于她之眼底。
仙兽腾跃,仙光照世。
“气凝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