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中的虫鸣嘶嘶作响。
二人轻轻相牵着手,走在浓墨中唯一靠人工照亮的区域。
脚踩上厚重落叶铺成的‘地毯’,‘地毯’受到负重而微微软榻,虫子的身影从腐叶间隙钻过,令人清晰感受到这片树林下土壤的潮湿和富饶。
落叶堆积在潮湿的土壤上,随着盛夏的温度,在湿润的土壤上加速着腐败,生出丝丝苦涩的气味。
湿度、温度、虫子,现在这里是腐烂的温床,死去的生物不可能存在两周以上而不被啃食为白骨、躯壳。所以我们路上看到更多的是散落在树下的骨头以及骨头上方的悬着的绳索。
偶遇新死不久之人,远远的便能闻到那股极臭的腐烂气味,我们默契地敬而远之,绕道而走。
当我又闻到那种无论如何都掩盖不去的尸臭味,我脸色难看地拉着悠仁走往别的方向:“这种地方,就不该在夏天来!”
悠仁脸如菜色:“......感觉未来好几天我都吃不下饭了......”
悠仁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那股味儿萦绕在心头。
悠仁的手电筒强光在前方巡掠而过探查着环境。
“嗯?”悠仁把手电筒的光照迅速撤回一块被一扫而过的区域,惊觉刚才好像在远处很高的树身上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
悠仁仔细察看后,那里只是空荡的树身。
谨慎起见,悠仁停下了脚步,捏了捏相牵着我的手,用手电筒的光线在那里晃动着指明位置:“刚才那里是不是吊着一个人?”
我看了看悠仁所指的方向,然后视线转移往其他漆黑得不见一物的方向:“诅咒的气息,很接近了。”
我平静喊道:“蹲下。”
“?”悠仁快速下蹲,然而他刚蹲下身,便感受到头顶一阵锐利的风划过,令他头发飞扬。
四周半径三十米范围内的树身被顷刻切割,
大树同时倾斜,倒落,
砸在显露于地面的粗壮树根上,发出沉重的轰鸣。
我收起手电筒,手中燃起一束猛烈的焰火照亮四周。
躲藏的咒灵被迫暴露于开阔的空间和照明下,其长相如传闻一样的青面獠牙,口中拖着长舌垂在惨白而瘦长的身体前。
“清场完成,”我说道:“上吧。”
悠仁咬着手电筒空出双手,如箭冲出,我紧随其身侧。
二人的体术相辅相成,
我将咒灵那明显为弱点的长舌抓住,一拉扯将咒灵甩向悠仁,悠仁瞬息将其一拳破防,咒灵吐血,二拳重创,舌断,三拳祓除,肉身溃败消散。
我拍去手上咒灵的咒力残秽,很是满意道:“配合的不错。”
悠仁取下口中叼着的手电筒,笑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你的谁。”
“是弟弟。”
“现在我是哥哥!”悠仁不太满意地略过这个话题,用手电筒光照巡了一圈四周被斩倒一片的树,更不满意了:“你不是说过不再用【两面宿傩】的术式?”
“难道用火?” 我熄灭手中的火焰,取出插在后腰裤头的手电筒:“这里的原始森林一望无际,引发火灾的话我可不管。”
“呃...”悠仁理亏:“那...准许你在这次任务里用那个吧。”
悠仁牵起我的手:“去找下一个诅咒!go!”
我放开感知后,眉心一紧。
悠仁巡视警惕着四周而未能看到我脸色的改变。
刚才祓除掉的咒灵,那股本该散去的诅咒气息非但没有散去丝毫,而且正在往距离我们最近的诅咒气息方向集中而去,随着诅咒汇聚,其气息逐渐改变,与后者融为一体。
这种情况很像是分身,但一般来说本体分化出的分身,诅咒的气息会与本体一致,这种异常情况使我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准确。而林中那么多股不同的诅咒气息,难道全都是分身?
不找出本体似乎难以将这些分身真正地祓除。
我开始仔细感知这些众多的诅咒气息,希望找出其中必定与众不同的本体。
很遗憾的是,除了刚才融合在一起的那个,它们的诅咒量没有很大的强弱差别,根本找不出哪个才是本体。
我判断着一般的分身被消灭后,力量不是消散就是重新汇聚于本体。
所以咒力往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集中,可能那个恰巧就是本体。
我指明方向后,两人一并出发。
我们找到疑似本体的咒灵。
据我观察,它的气息虽然不同,但外观果然和刚才那个类似,像是吊死之人的另一种状态,所以两者之间的联系是必然的。
我们如法炮制,悠仁和我各多锤上一拳后,咒灵的肉身就消弭了。
但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诅咒的气息随着空气,继续往下一处集中过去了。
这个也不是本体。
“呵。”我轻笑一声,五条悟派过来的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悠仁还没察觉不妥。
“这两个都不是真身。”
“纳尼?!”悠仁不敢相信:“你是说我们费劲找来就只是和空气打了两架?!”
“...也不是空气。”我无语纠正道:“是分身,非本体,除去一具分身后,它会把力量集中起来,或许除掉所有的分身后,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处,这个诅咒的实力层次不低于特级。”
“嗯...”悠仁流下冷汗:“特级,我们足以对付吧?”
“自然,” 我烦恼地用持着手电筒的手背拨走散落在前额的发丝:“但太麻烦了,最好直接找到本体。”
悠仁一脸的理所当然道:“那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