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与咒力的碰撞陨灭下,淀月的身体开始荡起虚化的波纹,
悠仁呼出全力的一击,将淀月重重地打飞,
被打飞退的淀月撞上它身后的吉野顺平,连同吉野顺平一起撞破走道上的玻璃窗,伴随着玻璃碎往五层高的楼下掉落。
在撞落在一楼飘出的金属棚顶前,淀月迅速垫在了吉野顺平身下。
沉重的撞击力度让吉野顺平即使落下水母的保护垫下依旧被撞得七荤八素地翻滚好几圈。
吉野顺平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
记忆中的母亲已被血水埋没,吉野顺平悲恸哀嚎:“为什么!!??”
他重新站了起来,愤怒将他的表情扭曲,他收起了阻碍他复仇的留情手段,做出变更的手印,水母带着细小针刺的触须凝聚为手腕粗的尖锐毒刺,闪烁着紫色的寒光。
吉野顺平狰狞的面孔上是为复仇而不顾一切的疯狂:‘毒液无效的话,就用物理手段刺穿!杀了他!’紧紧盯着从楼上跳落下来的悠仁:‘他在空中没法自由活动身体,现在攻击...不对,攻击的时机是他落地前的瞬间!!’
闪烁着寒芒的尖刺刺向落地前的悠仁。
还在空中无法着力改变方向的悠仁脑内闪过宿傩所展示过的空中位移技巧,
脚在空气中一踏,
隐约的凝滞感使他偏移了位置成功躲避开吉野顺平的式神攻击,
稳稳落地后将再次攻来的尖刺挥拳击退。
我在天台看到悠仁使出这个技巧而吐槽:“不是说完全不懂吗...”
悠仁紧盯着吉野顺平:“我不理解你的做法,”将攻击过来的两个尖刺用双拳砸落刺陷入脚下的金属棚里:“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做了这一切?!”
趁着尖刺卡在金属棚里来,悠仁冲向吉野顺平挥出拳头,一拳将吉野顺平打飞,
吉野顺平撞破窗口落入教学楼二楼廊道内,式神消退。
悠仁从破碎的窗口跳入:“只凭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去杀人...”
‘明明顺平和伯母温馨而快乐的回忆就在昨天’
“难道你舍得因为这些就舍弃原本的生活吗?!”一夜之间的改变令悠仁痛苦,他质问着吉野顺平:“ ‘人没有内心’,这样的话难道你在伯母面前也说得出口吗!?”
‘她...’ 吉野顺平从玻璃碎片中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膝盖抵在玻璃碎片上,令他生痛:“...人类没有内心...”
悠仁骂道:“你怎么还..”
“就是没有啊!!!!!”吉野顺平嘶声竭力的大吼打断所有的反驳:“不然...不然...!!!”
泪水滑落吉野顺平的脸:“......不然她怎么会死.......”
‘......死...了....?’悠仁愣怔地看着吉野顺平。
“不然她怎么会被人心诅咒而死!!!?”吉野顺平哭泣着站起来:“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了。”淀月从身后浮现,吉野顺平指挥其向悠仁发动攻击。
巨大的尖刺尖端没入血肉,新鲜的血液顺着尖锥流淌而出。
悠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躲开...?”吉野顺平亦愣在原地,明明对方可以躲开.....
悠仁默默忍受着冰凉毒液从伤口注入体内的痛楚。
吉野顺平颤抖地撤销了式神,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上。
悠仁摇晃着步伐走向他:“对不起...”血液沿着他所走过的路滴落成歪扭的路线:“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对你说风凉话...”
悠仁走到吉野顺平身前蹲下接住他的双手:“顺平,来高专吧,”
悠仁不再推辞吉野顺平曾经提起的想法,
因为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那里有像怪物一样强的老师,还有很多可靠的同伴,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诅咒你妈妈的家伙,无论下咒的家伙是咒灵还是人类,”悠仁的眼神坚定道:“我们都一定让那家伙要付出代价!!”
“来一起战斗吧!!”
悠仁激励而充满未来希望的话落在吉野顺平耳中,
吉野顺平的眸光晃动起来:“...好”
“又见面了呢~”
悠仁和吉野顺平的谈话被打断。
真人从上层的梯道下来,慢悠悠地步入悠仁的视野。
悠仁的眼瞳一缩,迅速把背对着真人的吉野顺平拉到自己身后:“咒灵!”
吉野顺平紧张道:“等等,他不是...”
“哎呀,我好像确实还没向你正式介绍过我现在的名字,”真人笑对着楼梯下的悠仁:“真人,是我现在的名字。”
“真...”悠仁的瞳孔骤然收缩,好几年前的记忆重新浮现,
“原来...是你!”悠仁握紧了拳头,指尖几乎镶进手心的血肉里,咒灵真人的形象逐渐和当年疑似人类幽魂的它相契合。
‘宿傩说得没错.....咒灵.....哪怕看起来再像人......哪怕看起来再无害......都始终是诅咒!’
‘要是我当年就不阻止宿傩将它祓除的话.......现在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都是.......我的无知.......害死了他们!’
“你是我留下的错误,”悠仁琥珀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真人:“我现在就要祓除你,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悠仁对身后的吉野顺平悄声说道:“顺平,你就先跑吧,这个不好对付。”
“等等,他不是...”
吉野顺平的话再次被打断,“你现在才想起来吗?记性真是不太好哦。”真人嘲讽着,将手的形态变巨大爪向悠仁。
“真人先生,他不是敌人!”吉野顺平跑向真人想用语言制止它的攻击,但已经挥出去的攻击没法收回。
“顺平!别过去!” 悠仁挥起迳庭拳将扭曲的苍白巨爪打偏,而还在失血的他感到自己动作比正常时迟钝了半秒。
感到自己状态不足以在战斗中照顾吉野顺平的悠仁吼道:“我不知道你和它有什么关系,但现在,跑啊!顺平!”
“没关系的悠仁,”完全信任真人的吉野顺平站在它身边,泪迹未干的脸上对悠仁努力攀起笑容:“真人先生不是坏...”
吉野顺平突然顿住。
‘不是坏人’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他已亲眼见过,真人将人类杀死,
他已亲眼见过,真人将人类改变形状至死。
‘是谁改变了这一切?’
母亲死亡的昨夜,他反复而麻木地思考。
‘是真人先生,’
改变了他无能的命运,让他拥有了力量。
‘「如果手上这个(缩至最小试验的人)是我的母亲的话,那我会痛哭涕零,然后对你百般憎恨吧」’
吉野顺平愣怔地想道:
‘是自己,告诉了真人,妈妈的存在。’
‘是真人,改变了我的一切,这‘一切’,包括了,妈妈。’
“顺平,你很聪明,”一只缝合的手拍在吉野顺平的肩膀上:“但有时候别想太多的好哦。”
吉野顺平迟疑地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知道,真人发动术式的前提,就是那双手。
而现在,这只手放在了他身上,那个术式,随时都能发动。
“别动哦。”这句话,真人既是对悠仁说,也是对吉野顺平说。
“顺平...!”悠仁瞪着眼。
悠仁不敢轻举妄动地向真人提议:“换我好了,你放开他换我!”
“嘻,怎么可能。”悠仁的灵魂可不是被碰一下就能改变的,真人笑道:“顺平嘛,聪明反被聪敏误,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所以...”真人在吉野顺平耳边悄声说:“你才会死~”
「无为转变」
悠仁眼睁睁地看着吉野顺平的身体不受控地扭曲,
衣衫脱落,肢体膨张,变形,变成了一个形态憨厚的紫色怪物。
怪物的视线对准了悠仁。
“来吧!~”真人欢呼道:“第二回合开始了~主题是——《朋友相残》~”
“顺平...”悠仁愣看着这个熟悉的、活生生的、本该成为高专同伴的朋友,瞬间被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可怖怪物。
怪物冲他跑来,挥起拳头砸他脸上,被痛击后,悠仁才终止了自己发愣的思维:“顺平!”
悠仁避开‘顺平’再次挥向他脸上的拳头,双手堪堪捆住他粗大的脖颈制止他的攻击:“你清醒一点!!”
悠仁看着还在挣扎着不顾一切挥击他侧腰的‘顺平’,自知他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了。
悠仁忍着疼痛和泪水吼道:“你坚持住!一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会治好的!宿傩....!宿傩会帮你治好的!!“悠仁空出一手探向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手机,因单手钳制不住‘顺平’而被怪物的双拳捶打着身体,身上的骨头咔吧作响他也全然不顾地拨通了宿傩的号码。
刚点下拨号,手机瞬间脱手,
手机被一根肤色的长刺钉在墙上,破碎熄灭。
“场外求救?这可不行。”真人悻悻地收回穿刺用的手,变回手掌的形状,对悠仁嘲弄道:“再想想别的办法?”
真人诱导着悠仁向体内的【两面宿傩】求救。
“可恶!可恶....!”悠仁看着瞬间变成废品再无希望使用的手机,
身前被他捆缚着的怪物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
已经不需要他费劲去捆缚了.......
怪物慢慢跌落下去,紫色的手掌抓住了悠仁的衣衫。
“悠仁...为什么.....”怪物的一只眼睛原来依旧清明,怪物将自己对悠仁的伤害尽收眼底,这只眼睛的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救我...”
“.......”悠仁的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快不行了吗?还以为强度足以让我多欣赏几个战斗回合呢,看来是把他的形状变得太过扭曲了,”真人遗憾中带着戏谑:“还说什么拯救,再迟一些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哦。”
‘顺平要死了,’ 就如真人说的那样,死了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该怎么办.......’
悠仁迟滞的脑神经已经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了。
“宿傩...【两面宿傩】!”
求助对象的变更令真人得意地笑起来。
【我】在虎杖悠仁脸上显现出副眼和嘴,
【我】耻笑着他:“拒绝。”
真人愣住了。
悠仁也怔住:“救...”
“拒绝。“【我】重复道,然后看着这个小鬼想付出所有但依旧无力改变一切的可悲表情而大笑起来,真是令人愉快的乐子。
”什么啊...”真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化作无用功而气馁:“不过嘛...”真人看着悠仁那个表情,亦感到心情愉悦地大笑起来。
“...k...” 悠仁哽噎中忍不住闭眼大吼:“宿傩————!!!”
天台上的我啧一声。
“不要大吼大叫的,” 我悄无声息地站在走道上,掏了掏耳朵:“我已经来了。”
悠仁惊喜,
真人惊恐:‘不是说不插手吗?!人类果然都是言而无信之徒呢!’
【我】为短暂的乐子不足以过瘾而扔下一句:“无趣。” 撤销了副眼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