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距离我最遥远之物,你无法以此威胁到我。”天元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不死’的术式?”我轻蔑笑道:“这世上没有无解的术式。”
“但很可惜,我的「不死」时至今天仍是无解...” 天元顿了顿:“虎杖悠仁很快就要找过来了,我劝你抓紧时间。”
悠仁可能是靠直觉找来了,我轻叹一声:“听说我遗留的躯壳在你这里,我要取回。”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
“是那个孩子,羂索,告诉你的吧。”
同是千年老怪,天元与羂索相互认识,这点我倒是不意外:“正是,你和羂索很熟?”
天元对此并没有作答:“你来取本就属于你的东西,算是物归原主,我可以答应,但还需一个条件。”
敢和我谈条件,天元真该庆幸我是不完整的我,而且非另一个我,不然就算你不死,我也有兴致杀千千万万遍。
我的耐心是充足的:“什么条件,说说看。咳...”
“待时机成熟之时,我希望你响应我的召唤,前来此处阻挡羂索入侵。”
羂索会入侵这里?
我挑眉:“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结界内的事物,只要我去留意,皆能知晓,而全国都覆盖着我的结界。”天元淡淡道:“我,无处不在。”
能够监视整个国家,也难怪知道我和【两面宿傩】是同一个存在这件事。果然是个千年老怪,手段都是非一般人可及的。
被可能随时的监视令我稍稍感到不爽,但现下还不是发难的时候,
“条件,我答应。”我不再多言。
因为悠仁已经闯进了这方结界:“宿傩!!”
悠仁看到天元而把我拉往身后作出一副迎敌的姿态:“这是...咒灵?”
“它就是天元。”
悠仁小声:“...它...居然就是天元?”
悠仁瞬间变更态度土下座,开始碎碎念认错:“对不起天元大人我刚刚不是有意的请原谅我这个见识不广的乡下小子的胡言乱语哔哩吧啦哔哩吧啦”
我手臂爆起青筋,一把将这臭弟弟捞起来:“闭嘴!”
天元看着悠仁:“【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你.....真是神奇。”
“神奇?”我和悠仁同时发出疑问。
天元虽说着感到‘神奇’,但它的语气依旧淡淡,或许是因千年以上的时间把所有的情绪磨平不再有起伏:“我指的是,因果。”
“啊?”悠仁感到这东西太玄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这个见识盲区的话题。
我慎重了几分:“你能看到因果?”
“只要和‘咒力’有所关联,都会沾上那层因果,我就能够‘看’到这些因果。11年前,无咒力的人,还有你,前来打破了一层因果,只因你们都是超脱于因果之外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事情。但你是有咒力的人,你本不该脱离这层因果。”天元说着把视线转向悠仁:“‘双生’一直都是密切的关联,或许虎杖悠仁受到你的影响,我所看到,他身上的因果,将在某刻变得模糊不清。”
“呃...”悠仁完全不懂的挠脸:“这能说明什么...?”
“到那个时刻,你就会知晓了,”天元也不能对脱离的因果解析:“你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我蹙眉思考,这会是关系到悠仁身为「主角」的结局吗.......
天元不再谈及因果:“有人留了点东西,让我代为转交给你,虎杖宿傩。”天元一抓,它身前的空间敞开一个小空洞,它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走上前来,递交给我:“一个巫女,留给你的。”
记忆中千年前神社中的身影一闪而过。
“.......”居然是她。我接过这个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巫女?”悠仁眯眼盯我:“巫女————”
我被盯得流下一滴汗水:“咳咳...”我抹去一口血后,细想.....巫女....这个时代应该也有的.....吧......?
悠仁不好意思在天元这个高专元老面前大喊大喝,于是拔高了一点音节附耳小声:“你居然跑去神社玩了?你不是不相信神佛的吗!”说完后一脸好过分,去那么有意思的地方都不带我的模样。
我:“.......”
我松了一口气:“下次一定。”我把盒子收了起来。
“曾经最负盛名的巫女,想必已经为你带来答案。我亦是有求于她才会替她将信物转交给你,她说我所求的答案亦关乎你,但我在你身上找不到答案,”天元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希望从我身上掘出答案:“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嗤笑道:“想从我身上祈求答案?咳咳...” 所以才模仿我当年的模样?
我内心耻笑着,连同那些曾祈求我赐予五谷丰登的愚蠢之徒,我除了擅长带来诅咒和死亡还能有什么?
“.........”我突然明白了,
“可悲。”我看着天元:“你在祈求死亡。”
悠仁瞪大了双眼。
“那我就,赐予你死。”
斩击铮铮切割,将天元的身躯化为好几段。
“宿傩!你!”悠仁捉住了我施展术式的手:“...还有这个术式...!”悠仁扭曲的唇线内牙关紧紧相撞:“....不可以!!”
天元的声音在别处响起:“现在的你,还无法带给我死亡。”纯白的空间内,天元的身影再次出现。
悠仁看着完好的天元,惊得失去了言语。
“咳咳...”拭去一口血,我在这方纯白的结界内巡视,最后视线落在某个方向:“本体,在那里。”
天元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算将我的真身粉碎,我也依旧无法死亡,而是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活着,那不是我想要的。这便是我与生俱来的诅咒,「不死」。你能带来死亡的分量,还远远不够。”天元反身离去:“答案,还需等候。”
我们被送出了这方纯白的空间,重新站在了薨星宫古建筑群入口处。
悠仁真正的感受到了,‘不死’的悲哀,那从始至终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是生者的麻木,令人人畏惧的死亡也变得甘美。
悠仁垂首敛目:“有人求生....也有人求死吗.....”悠仁叹着气。
“因为活得太长,想重入轮回吧。”反正我是无法想象记忆太多,超出千年的感受,可能天元是因此才不问世事,把自己关起来,以便让负荷的记忆按下暂停键。
我们原路返回离开薨星宫。
“对了你那个术式是怎么回事!”悠仁突然拿出审问的气势。
“...我不是说过,我的术式可以复刻吗?”
“那也别复刻这个!!”悠仁终于还是吼了起来。
我骂回去:“管它!好用就好!!”
“不好不好不好!!!” 悠仁终于爆发了,不再仍让眼前人的有伤在身,攀在我身上啃我头皮。
我........“咳咳咳!”疯狂抹血:“那我不用它总行了吧!”
悠仁终于放过我的头皮。
我加快几步避开悠仁,打开巫女留下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刻有文字的纯黑石板。
是她留给我的‘信息’?也只有雕刻在石料上而非文书,才可以抵抗千年的腐蚀或者风化,将信息完整保留至今。
这块巴掌大的石板上刻下了几列文字:
‘蝴蝶已扇动翅膀,需继续前行,直至成为飓风’。
“........咳咳...”
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巫女神神叨叨的十分深奥,而放到如今,终于有了清晰的形容词来形容她:
谜语人。
不知所云。
悠仁还是凑过来看了,我任由他看,反正是谜语。
悠仁果然也没看懂:“什么意思?”
“我也想问。”
看过内容后,我把石板转回盒子,在悠仁看不到的视线盲区,「解」将它切成碎片挥走。
‘需继续前行’吗。
我眯起了双眼。
和天元所言的让悠仁‘继续走下去’,还有天元自身的‘还需等待’一样。
.....在未来的某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