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临微末带着白止止返回演武场时,正有不识时务的年轻修士从八角台上落荒而逃,等狼狈地逃到台下,便同大多数人一样,顶着脑门上悬挂的低阶符篆缩在一隅,面露胆怯地留意着台上的离烬。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离烬问了一句,声音被八角台上跌宕起伏的热气熏染过后,似乎颇有压迫性,惹得四下围坐的修士根本不敢抬头。
白止止审时度势,忙挣开被炎临微末拢在掌心的手,上前一步拦住炎临微末,怯慌慌地道:“趁着离烬上仙还没有发现我们,咱俩赶紧悄悄溜进人群里,别惹事啊。”
炎临微末原本不笑不愠地直视着八角台的方向,见白止止忽然挡在他身前,他稍稍愣了愣神,转瞬之后,眸子里镀上了一片柔光。
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抬手搭上白止止肩膀,安抚性地笑了笑,接着在白止止满怀期待地注视下,举手大喊一声:“我来!”
声色清冽,并不是刺耳的音调,但白止止听后,霍然觉得自个儿心脏都被惊得颤抖了一瞬。
白止止扯动隐隐肿痛的脸颊,想张口劝阻两句,不承想,话还没说出口,炎临微末就往他怀里塞了一包吃食,顿时让他的话随着手上下沉的重量咽了回去。
离烬听到声音,侧眸一看,严厉的目光霎时有些茫然,甚至连忙用力让眼睛一闭一睁,唯恐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
不过炎临微末完全不在意周围投来的视线,他气定神闲地走上八角台,待回眸看了眼被蓝逗拽进人群的白止止后,突然抬脚发力,一个回旋踢横扫离烬下颌。
这种二话不说就开打的场面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台下许多修士皆是一怔,随后渐渐小声谈论起台上的人。
“这人是谁呀?出手挺狠啊。”
“好像叫什么……对了,叫末渣渣,听说是与学苑教授机修课的仙师同名。”
“那他岂不是上次符箓测试成绩最终版上的那个倒数第一?”
“这人连驾驭符篆都不会,就敢上台单挑离烬仙师,能赢吗?怪不得这场比试,大家都压离烬仙师赢呢。”
“哪是都压离烬仙师赢,这不有一人压这个末渣渣赢嘛。”
“……”
“渣兄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人群后方,蓝逗一边把炎临微末留给白止止的枣泥方糕往嘴里塞,一边祈祷炎临微末不会被离烬贴上符篆。
白止止觑过他大表哥真诚的模样,原本紧紧护着吃食袋的手不由得松了松,颇大方地由着蓝逗又拿了三四个糕点,同时揪心地喃喃:“我也希望他没事。”
白止止说话声音不大,一直顾着台上动静的蓝逗并没有听清其中掩藏的真心,仅自顾自地说:“渣兄可千万不能有事,要不然小爷我就得给所有人夹三天的馒头啊!我可是以身家性命赌渣兄会赢呀!”
白止止:“……”
八角台上,躲开炎临微末攻击的离烬吃惊地开口:“神君何意?”
炎临微末不动声色地笑笑,同样用传音咒回复道:“我若当对手,可让这帮人瞧瞧,什么是真正的修炼。”
离烬回味过方才径直踢在他胸口的一脚,恍惚觉得炽焱神君仿佛是本着打不死的原则而往死里打他,于是他眯了眯眼,狐疑地问:“修炼?可我怎么感觉,神君这是……要动真格呀?”
炎临微末颇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其实到了神君这个境界,修炼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说白了,重要的还得是自个儿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妇,所以……本神君就是看不惯你欺负我家止止!瞧把我家止止打的,那么清秀好看的一张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为了传授课业,也不必下这么重的手吧!
缓了一口火气,炎临微末兀自平静地开口:“初阶符篆没有任何示范的必要,换个高阶符篆吧,最好用离火符,既然打架嘛,就该打得痛快!”
话音未落,炎临微末猛地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借着蓄力腾空而起,又是一脚直逼离烬面门。
后者反应迅速地抬臂格挡,却没想到,早已对他出手招式知根知底的炎临微末趁他抬臂的瞬间,整个人迅捷地翻了个身,本来踢出的右腿蓦地收势,与此同时,左腿一个侧劈落在了离烬来不及回挡的右脸上,待一脚踢下去,惹得离烬禁不住晃悠了一下身子。
“打架?”离烬动了动僵疼的右脸,难以置信地问,“何来打架一说?”
不是术法修炼吗??怎么就成打架玩命了!
“我去!嗝~”已经吃饱的蓝逗打了个饱嗝,看着炎临微末的好身手忍不住赞叹一声,“早知渣兄如此深藏不露,小爷我那赌注就该再狠一点,好歹要一锅糖醋里脊啊!”
白止止没有蓝逗那般锅大的心,他一看炎临微末竟然当真打算同离烬干架,不禁攥紧了空荡荡的食袋,然后压着声如擂鼓的心跳,不知所措地在心里唤了一声:“末渣渣……”
台上的炎临微末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巧合,在白止止暗自叫他的名字时,他控制不住地转眸望向一隅,等看到白止止顾虑重重的模样,他不由得失了失神,下一刻恍然意识到,这架再打下去,无论是伤着自己还是伤着对方,白止止心里恐怕都不好受。
罢了,反正看离烬脸上这伤,估摸着也得肿两天,再不收手,就真的坐实重色轻友的名声了。
这样一想,炎临微末退到僵持距离之后,便没有再主动出手。但对面的离烬似乎是被他给逼急了,索性手持一张赤火涌燃的符篆,然后重拾当年在帝宗仙门修炼时的劲头,当真想与炽焱神君来一场无关输赢的痛快对决。
“哇塞!是高阶的离火符篆呐!渣兄竟能逼得离烬仙师动用高阶符篆,这场比试就算渣兄输了,也没人敢小看渣兄啊!”
蓝逗瞪着蓝汪汪的眼睛,激动不已地拍了下自个儿大腿,转而还不忘与他身旁的小表弟分享喜悦之情,“止止,你快看呀,你瞧台上这火光缭绕的场面,我觉得,咱俩来这儿鸟不拉屎的启碇学苑也算没白来,就算学不会真本事,可至少大饱眼福了!值!值啊!止止啊,止……”
嗯?止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