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又是一个周五,天空飘起了雪。
下雪没办法训练,于是自习课肖炎趴下睡觉,莫以文转过头看他,映入眼帘的只有额前细碎的头发和耳朵,他整张脸埋在臂弯里,睡得舒服。
莫以文越过肖炎,看向窗外的雪。
天是灰蒙蒙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教室里乱哄哄吵做一片,入耳,莫以文皱着眉,心跳一点一点加速,不耐烦莫名其妙产生,在心里堆积,到最后连看一片白的无可挑剔的雪花都觉得浮躁。
挨到下课铃声响起,肖炎准时起身伸懒腰,他习惯性的看向一旁的莫以文,发现他眼里的情绪。
“怎么了?”
莫以文想说没事,后来想了想,说出口的却是:“不知道,可能是天气问题,有点烦躁。”
肖炎“哦”了一声,随后从身上摸出一颗水果糖,扔在莫以文桌子上。
“橘子味的,吃了说不定能静下来。”肖炎懒懒的说,挎起空空如也的书包。
雪不大,却也积了薄薄的一层,没有办法捏雪球玩,但是踩上去会有“嘎吱”的声音。
肖炎走两步一个投篮,时不时来一个变相转身,过掉莫以文。
“球都没在手里,别玩了你。”莫以文吐槽,他脖子上戴着肖炎送他的围巾,此时他抱了抱脖颈,权当暖手。
“心中有球,在哪儿都能打,这是打篮球的最高境界。”肖炎一脸骄傲。
快到家门口时,雪大了起来,莫以文走进小区,突然想起来肖炎今天穿的一件薄薄的卫衣,于是走了两步又追出去,叫住肖炎之后把校服塞到了他手里。
“记得给我洗了啊,谢了。”莫以文挥挥手,两三步又跑回小区。
寒意袭来,围巾飘在身后,他不禁加快步伐,家里有暖气和妈妈做的晚饭,走到单元楼门口,可能是出于职业素养,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的眼泪被冻住了,冰凉凉的,一眼望去,是满天星星点点的白。
真美,他想。
不过好冷。
莫以文家在七楼,小区没有电梯,于是他一步三个台阶,没一会儿精疲力尽,在四楼歇了会儿,一口气爬上七楼。
搓了搓手,随后敲门。
莫以文带着钥匙,但他享受敲门之后有人开门,回家就能见到爸妈的脸,对于他来说是相当幸福的一件事。
脸上带着笑,心里满是期待。
可是没人开门。
睡着了?还是没听见?莫以文心想,再一次敲门,声音比上一次大了好几倍。
过了三分钟,门没有半点动静。
莫以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握着门把手的手猛的一颤,一瞬间心像是沉到了水底,喘不过气来。
他颤抖着手将钥匙掏出来,半天才插进锁孔,开门的“吱呀”声在楼道来回回荡,听起来是那么的孤独和冷清。
家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莫以文站在门口,盯着空荡荡的家看的出神,眼神失落到极致。
愣了好长时间他才进门,关门时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家里格外清楚,也格外刺耳。
门口没有姜慧和莫应伟的鞋,他们不在。
莫以文闭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换好鞋迈步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姜慧的声音,于是猛的抬头,向屋内跑去。
“妈?妈!”
卧室,客厅,餐厅,阳台,厨房,甚至是卫生间,找遍了,没见到一个人影。
是错觉吗?
莫以文失神的站在客厅,周围安静的出奇,一滴水溢出眼眶,随后是控制不住的泪水横流。
他蹲了下来,脸埋在身体最深处,无声的哭。
……
雪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已经封住了窗户,看过去只一片空白。
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满怀期望的回家,敲门,最后看着空落落的家失望。
莫以文其实早就习惯了父母招呼也不打的突然消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面对空荡冰冷的家,可是这次不一样,此前冰冷十几年的家好不容易热闹暖和了几天,就又要因为大雪而彻骨了吗?
窗外飞雪,零下三度,家里有暖气,但莫以文还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骗子……”
他不敢看窗外,不敢面对那一片空白,只低头盯着地面,愣愣的出神。
不知不觉靠着沙发睡着了,半睡半醒,会听到风拍打窗户,会感到孤独,会伤心难过,会哭,眼泪流进嘴角,莫以文觉得咸咸的。
恍惚间听到敲门的声音,还有姜慧叫他的声音,瞬间惊醒,可是家里安静的出奇。
泪痕干在脸上,莫以文愣了半秒,自嘲的笑笑,告诉自己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刚准备睡去,门那边又响起了声音,莫以文当做幻觉没理,兀自躺下,可这幻觉却越来越真实,到最后,竟然连门都打开了。
“以文?在家吗?”姜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没等姜慧反应过来,莫以文已经扑了过去,他紧紧抱住妈妈的身体,姜慧险些因此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