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喜欢你。
这句话未说出口,只是想法刚冒上心头,贺予文便暗自一惊。
她对裴灿礼动了真感情。
没抱很久,贺予文先松开了这个拥抱,裴灿礼多抱了会儿。
没问太多,两人都默契地走出门。
今日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两人就着附近逛了一圈,又走远一些。
贺予文仔细观察着远山镇。
近来降温,外边风大,路边的屋子瓦顶有些作响,树下簌簌地吹落叶子,偶尔有小猫小狗跑过。
镇子里总是这样温和平常,日子也平静无波,风和阳光相拥着靠在人背上,熟悉地温暖。
这个她待了二十多年的小镇,永远不会为她的变化而改变。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远山镇的生活,还有裴灿礼和她。
相牵的手另一侧拉了拉,贺予文看向旁边的人。
不知不觉走到了当铺附近,今日本是休工日,但却反常地开了门。
透过玻璃隔窗,能看见方襄理在桌面低头算账,时不时用笔记些什么。
似是注意到有人看过来,他抬起头,对上贺予文有些疑惑的目光。
他抬手招呼着。
“小贺,过来下,替我打打下手。”
贺予文抽出手,快步走过去。
她进了隔间,隔着道玻璃,裴灿礼在外边的会客桌旁坐下,顺手倒了杯茶水。
贺予文听着方襄理的话,翻到旁边的另两本账薄,顺利找到需要的那两行记录,笔抄在小本上。
写了会儿,旁边轻轻碰了碰她肘部,贺予文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方襄理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桌面,上面用铅笔很小地写了几个字。
——迟一天。
不明白意思,还没开口,方襄理又很快地擦掉了桌面的痕迹,写了一个“何”和“船”字,之后再次擦掉痕迹。
木桌面干净如常。
刹那间,贺予文明白了意思。
船要迟一天开。
还未来得及细思方襄理怎么会得知这事、又怎么做了这事的传达者,对方开口便让她回去了。
贺予文从头到尾都不明就里,对面的裴灿礼听到话就先一步站起,走过来这找她,贺予文迷迷糊糊地跟着出去隔间。
迟一天。
贺予文不知道这突然的改变是源于什么,只希望这是一个小插曲,不会改变结果。
她心中生出些恐慌,方才察觉并占据心神的情感都褪散不少,就连裴灿礼握住她的手都不如原来那么让人温暖。
裴灿礼无知无觉,只以为她是对账簿犯了难,温声鼓励她。
贺予文没多留神在旁边人说的话上,强打精神扬起一个笑。
——直到手上传来阵冰凉凉的触感
低头看去,一条红宝石手链正戴在她手腕上。
红宝石大而饱满,旁边点缀着细细几颗碎钻,精致又漂亮的设计。
贺予文盯着手链,转了转手腕。
裴灿礼笑着说:
“本来是想回家的时候再拿出来的,一直闷在我口袋里,刚好这会停下来,我就提前送给你,感谢你给我惊喜提前的机会。”
贺予文没抬头,看着对面下方,闷声说了句“谢谢”。
她本该感到开心,或是感到愧疚,但现下她心里被凉意覆满,像头上被泼了一桶冰水般,小幅度颤栗着。
裴灿礼今日穿的是咖色的风衣外套。两边口袋侧开口,并不算深,方才拿出手链,那侧的口袋弯了角,口袋背面露了一些。
银钢色的表带,圆形表面,上面镶有一些发闪的碎钻。
和她那只一样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