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面阿尔德还是共享了浴缸,但华夏还是不高兴的,睡觉时背对着他,很明显不愿意搭理他。不过问题不大,起码阿尔德睡得很安稳。接下来两天,华夏去了设计院,跟港口设计的专家组讨论了很多细节,最终有了一个初步的共识才踏上回程的飞行器。
这次来接她的是池盛,还有一个……
“格里高利·德米诺维奇·库里申科,你亲爱的格拉西莫夫将军叔叔的儿子,第四军团的聪明人,外勤部队负责人,真正的未来心腹。”
池盛一张嘴跟醋缸打翻了一样:“我带来了。”
“这儿站不下那么多人,你后退几步,让让地方。”
华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人,伸出手:“我还没正式感谢过你,库里申科军士长。又或者,我可以叫你格里高利·德米诺维奇军士长吗?”
“短的就行。”库里申科军士长先敬了礼:“没想到父亲还是没憋住,他人老了之后话还是变多了。”
华夏笑了起来。
华夏将人介绍给了一旁的阿尔德,后者打量了一下这位列夫将军故交的孩子,没看到什么银色头发,暗自松了一口气。出发前,阿尔德还想再亲一下华夏,被华夏拒绝了。
“不是只剥夺了命名权吗。”阿尔德很委屈:“我又哪里得罪了你?”
“没有得罪我,我单纯不高兴了而已。”华夏说:“再见。”
“什么命名权?”回去路上,池盛八卦地问:“你们又要养狗吗?Summer会生气的哦。”
“要养的比狗难养多了。”华夏懒得理他:“闭嘴吧。”
军士长格里高利·德米诺维奇·库里申科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等华夏看完阿里的材料后才有时间跟他聊一聊。
“下半年基地会发布你的任命书,在升入尉官序列后,让你负责部分民居点的工作。”华夏说:“池盛的事情后,我认可你的能力,同时更认可你选边站的眼光——这和格拉西莫夫将军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不说,结果都是不变的。”
“谢谢您。”
库里申科军士长说:“只是我可以去更边缘的民居吗?靠近腹地的那些。”
“?”
华夏很意外:“那里很冷,而且环境更艰苦也更危险,而且供给也会偶尔中断。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想找机会深入腹地看看。”
库里申科军士长顿了顿:“我怀疑腹地深处有人的活动,甚至,虫的活动。”
机舱内静了下来。
池盛并不知晓其他的事情,但他看到了华夏的脸色,站起来退了出去,同时也让其他人远离华夏所在的会议间。
“说说看,你的依据是什么。”
华夏倒了杯茶过去:“否则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你是格里高利叔叔的儿子,我必须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这要从库里申科军士长的母亲讲起。
阿廖娜·扎哈罗娃·库里申科是第四军团的科学家,主要研究方向就是虫族。在帝都星保卫战后,帝都星一直在持续邀请高精尖科学家来帝都星执教,许诺可以对虫族进行更为大胆前卫的研究。阿廖娜女士对此很是向往,为此不惜与格拉西莫夫将军离婚,并且为了帝都星更为优渥的教育资源,带着孩子一起搬到了帝都星。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非常骨干。
“我的母亲并没有拿到项目经费,同时还要为她的上级做实验,还要承受帝都星翻了好多倍的生活成本。”库里申科军士长说:“母亲,她后期还要经常出差,一年能在家的时间没有几天。”
突然有一天,阿廖沙女士留下一句“我不应该带你来到这个诅咒之地的,格里沙”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格里高利·德米诺维奇·库里申科去治安中心报了案,但对方只是敷衍地登了记,就告诉他等消息。那时候的库里申科军士已经成年,因此治安系统在他母亲失踪了也没有联系他父亲,直到几个月后,库里申科等不了了,格拉西莫夫将军才知道前妻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但为时已晚,而且山高路远,格拉西莫夫将军也做不了什么。
原本,格拉西莫夫将军想将儿子接回第四军团照看,但库里申科以格拉西莫夫将军已有新家庭拒绝了。少年请求父亲支付了他的学费,半工半读地毕了业,去了边境防卫部队,一直在最边缘的基地打转,最终进了华夏的基地。
“其实,我是自愿来的,为此我甚至还使了些钱。”库里申科军士长说:“我知道您,从小就知道——我知道您一定会做很多事情,您也果然做了很多事情。”
扎进荒区,收编流民,建立民居点——现在,甚至将荒区活动的拓展到了腹地。
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腹地是有人烟的,长官。”
库里申科军士长说:“母亲出差时要带许多厚衣服,回来后也总是感冒。她打电话时,我能听到很多零碎的片段——绝对零度、刺破细胞壁、融合、新生——在帝都星,只有腹地才会这么冷。”
所以,他一定要去腹地。
因为他有一种感觉。
“我的母亲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