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他干什么。

华夏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衔尾蛇，没吭声。贝拉倒是欢欢喜喜地也举了杯，再次威胁地踩了衔尾蛇的脚。衔尾蛇很敷衍地配合了，看着不高兴也不生气。顺顺当当地吃完饭，回到酒店，华夏还是没忍住给了阿尔德一下，并且把忍了很久的不爽说了出来。

“你惹他干什么？”

“我不是在祝贺他吗。”阿尔德还在装，又挨了华夏一记：“小夏，你怎么为了外人打我。”

“打你怎么了！”华夏接连几拳过去：“这家伙很记仇的，你得罪他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栽跟头。”

那不是跟你一样。

阿尔德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但立刻压了回去：“评价这么高？”

“这是高不高吗？我不是在担心你吗？”华夏将凑过来的阿尔德推开：“我在跟你说正事！”

红狐时期衔尾蛇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跟她在一起之后学机灵点了，知道迂回和吃亏然后伺机报复了，等爆炸之后更是知道忍气吞声给人顶号代打混进雷瑟的护卫队，在帝都星之后那更是能忍3年等她按捺不住给一个机会——这家伙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甚至脱胎换骨的，所以之前这家伙敢直接上手上嘴华夏很震惊，因为她又窥到了衔尾蛇在最开始那个粗砺的、强硬的、不顾一切的冲动。

她是真的害怕衔尾蛇哪天一高兴捅阿尔德两刀。

衔尾蛇反正是干得出来的。

“知道了。”阿尔德看华夏生气的样子，笑了：“下次不会了。”

华夏哼了一声，拿起浴巾洗澡去了。

阿尔德拿了本书看，翻了两页便看不下去。

华夏其实是对的，他们都大概清楚衔尾蛇对贝拉没有什么好感，同时对华夏贼心不死。在社交场合中，他说几句故意道贺的话很明显就是冲着让衔尾蛇难受去的，但被华夏说，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扔了书，阿尔德进了浴室——华夏正在舒舒服服地泡澡，手上也拿了本书看——是讲军团间贸易的研究报告。

“小夏，你这样总是显得我没什么正事儿干。”阿尔德看看封面：“为什么忽然想起看这个了？”

“港口的设计不是在做吗。”华夏翻了一页：“我想看看荒区那边有没有适合贸易的产业，如果有的话让大师兄去弄一弄——虽然说老师一直说不应该发展得太迅速，但都有了港口了什么都不做，那也太浪费资源了。”

“那你怎么不让大师兄看？”

“嫂子现在孕期反应好大，他哪有心思看这些。再说大师兄上学时一直在钻研怎么打架，文官的事情他搞不来。”华夏说：“我知道大师兄该自己拉磨了，但这个急不来的。我先想好，他再判断，也是一样的嘛。”

华夏的眼神很专注，潮湿的水汽中，她的发丝垂下来，服帖了很多。阿尔德坐在浴缸边上，心情很复杂，忽然问：“你还爱他吗？”

“你想听什么回答？”华夏目光一动，回过头：“或者有什么想要达到的目的吗？”

阿尔德噎住了。

“我没有觉得你在质疑我不忠诚，师兄。”华夏直视着阿尔德：“你就是心里不舒服了——你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就因为我让你别去捅咕他，你就觉得在我心里你对上他你会吃亏，所以你认为我觉得你比不上他？”

“不是！”阿尔德辩解道：“我只是……”

华夏很冷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样子。

阿尔德看到了自己，焦虑的、无措的，像条惶惶然的流浪狗。

“……其实，我得位不正，我是知道的。”阿尔德说：“你最开始根本没想过和我在一起，我是知道的。”

华夏失忆的时候，他听了父亲的建议，又或者说蛊惑，在她比较无助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他当然知道他打断了华夏和衔尾蛇之间看起来若有似无的藕断丝连，但他那时候并不在意。但到了如今，他却不断拿出来反刍。

在每一次看到衔尾蛇的不甘心之后。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华夏甚至在他父亲催婚甚至催生后都没有激烈的反抗，但他就是……不安。

不安到再次见到衔尾蛇后，他还要在一个更应该温存的场合问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华夏长长叹了口气。

“爱不爱他——我没有真的梳理过，因为起码我不认为那场爆炸后还有这个必要了。现在，更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没有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干扰我的心。而且，一旦要分辨它，我就一定要正视那段在红狐的日子——我不想这样做，对我来说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了，而且……我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她看着阿尔德：“但如果你真的要一个答案的话，师兄，我想我是不爱他的。起码我没有真的将他放在我的未来之内。”

“那我呢。”阿尔德问：“我在吗。”

华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要剥夺你给孩子取名字的权利。”她说。

阿尔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不行！”

华夏的洗澡水还是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