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几乎是抽搐着,极速调出了之前的所有记忆,从高三第一次见到孟良开始,一直到孟良高考前消失了。他想起来自己发现“孟良”的不对劲,去找她对峙,之后被她打晕了,醒来后失忆了。
这七年间大家都觉得“孟良”怪怪的,但是没人说得上来哪里不对劲。“孟良”似乎很熟悉很了解孟良,她模仿学习的孟良至少有八成像,加上两人样貌的十成像。大家只以为随着成长,她的性格变了,没人怀疑她换人了……
不对,也许林星宇这小子早就知道了!
秦优眼神冷了下来。
难怪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对着孟良就躲躲闪闪的。
心里有鬼。
秦优跟导师解释说自己发烧了,烧糊涂了,现在才清醒,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问用不用现在赶过来帮忙。
导师表示谅解,让他注意身体,今天休息到底,明天再来就行。
秦优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四周。
看来他昨天晚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和这头狼。
秦优看到肚皮缓慢起伏的银白巨狼,脸色一黑。
孟良人呢?
秦优从床上起身,推开虚掩着的客卧的门,一眼看见客厅里的身影。
孟良脱了身上浸了血的古装——其实那件衣服上面被各式各样的刀剑伤刮损的破破烂烂的,已经不能称为一件衣服了,最多是块破布——就连身上的里衣也脱了,撕下来衣服上还算干净的布条,包扎身上的伤口。
说起来这种换衣服包扎的场合秦优理应回避一下,但是这次没有太多必要。
因为孟良身上的伤太多了,她看起来已经包扎的差不多了,基本上整个身体都被布条覆盖了,根本没有多少露在外面的皮肤。
孟良现在正往左胳膊上绑布条,她右手和嘴协调配合,使劲拉紧打结。
秦优走过去:“用不用我帮忙?”
孟良嘴里叼着布条,含糊不清道:“你这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秦优于是又折返去卧室给她找衣服,同时问候道:“你处理伤口了吗?消毒?上药?”
“当然了。”
秦优家里还真没有孟良能穿的衣服,他无奈只好拿了一套自己的休闲服,又翻出来几年前的高中校服,这个毕业之后洗干净收起来再也没穿过,也许孟良能穿。
他抱着几件衣服出去:“你从哪弄的药?”
孟良指了指面前的医药箱。
秦优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药箱在哪?”
孟良包扎最后一处腿伤:“你放东西的习惯和七年前差不多。”
秦优把衣服递给她:“试试看。先凑合一下,我马上出门给你买几件。”他想了想,“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去买点吃的。”
孟良先试了试秦优那套休闲服。上衣长得能当裙子穿,袖子也长,孟良的手指尖勉强从袖口露出来。裤子更是长,拖在地上。孟良蹲下把裤腿挽了几折,又把上衣掖在裤腰里,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她很满意:“怎么样?”
秦优:“……”
不怎么样。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孟良从秦优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于是又去试了试另一套,一高校服。
孟良:“你是不是毕业之后又长高了?”
这一套也大,但是和刚才那一套比要小一号。而且因为是夏季校服,不过是短袖变中袖,裤腿耷拉在地面而已,勉强可以看得过去。
孟良很满意的低头欣赏这身行头:“你现在要出门买吃的?昨天不是说今晚七点去接婷婷?婷婷不管饭的吗?”
一下子想起来一年的记忆,让秦优几乎忘了这回事了:“……那先去给你买衣服,再去吃饭?”
“这身衣服还凑合,买衣服的事等会儿再说,”孟良身上的绑的绷带基本上都被衣服遮住了,只露出两条缠满布条的胳膊,没有昨天那么血肉模糊的吓人了,加上她这身不合身的校服,倒像是非主流少女,或是小太妹,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我还有事想问你。”
秦优置若罔闻,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拿车钥匙:“走吧,买衣服的路上也能说。”
孟良坐在地板上不挪窝,她拖长嗓音:“不要。”
秦优拿她没办法,站在门边,倚着墙:“你问。”
孟良笑了一下,先问道:“你记忆恢复了?”
秦优:“嗯。”
而且由于刚刚才想起来,所以高三那一年的记忆甚至比过去七年的更清晰,就好像雨后刚被大雨冲刷干净的道路,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他现在看着孟良,会恍惚间觉得高考只是昨天的事,时间从未流逝。
遗憾忘记了她整整七年,却又庆幸自己忘了,否则这七年对他来说将会相当残忍。
孟良:“那你还记得当时答应我的吗?”
秦优:“什么?”
孟良撇嘴:“你说高考后有话对我说。”
秦优作思考状:“是吗。”
孟良:“……我惦记了好几天——换算成你们这边的时间,我惦记七年了!”
秦优走到沙发前,蹲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特别近,孟良不自在的缩了缩,后背抵住沙发,才发现背后已经没有空间了。
秦优看她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不是想知道,躲什么?”
孟良嘴硬:“我没躲……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说话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秦优还在笑:“说之前确认一件事,你成年了吗?”
孟良警惕起来,是那种摸不着头脑的警惕:“419。”
秦优愣住了。
两人近距离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长时间,秦优才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四月十九。”孟良道,“我四月十九已经十八岁了。你要干什么?”
秦优:“……”
秦优为刚才的误会感到尴尬。
是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