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人对这些上古传说之物最感兴趣,又兼喝了几杯酒,玩性大发,更加积极,她记性很好,只一遍就将口诀记了个一字不差,随着咒语自口中吐出,她将手指往前一挥,逼出一粒深红血珠,弹入山典光罩之内,几乎是同一时间,山典的小世界中,一阵林风飒飒,一只血红的小鸟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向着光罩,越飞越近,越长越大,伴随着一阵金光,龙夷鸟已经飞出了山典。
“司主请看,龙夷鸟乃操盘者精血所化,不属山典,所以才能脱离山典,潜入现实,而山典之属物,是绝对同外界隔离的,是以,我们只能监测山典,而不能影响山典。”
宋锦人点点头:“今人受教了。”
白弱情又道:“不过,天意凑巧,前几日镇魔塔遭袭,魔人利用轩辕镜凿通镇魔塔,阴谋失败之后,轩辕镜便被南天祭司收获,也由我一并带了过来。”
她启开乾坤袋,随着咒语出口,一道紫光从里面射出,落在白弱情手心,光芒褪去,现出轩辕镜,形态扁圆,纹样古朴,如果不是通身泛着一层贵气温润的紫光,简直也与一般的铜镜没什么两样。
“轩辕镜所凿开的轩辕神道能够沟通镇魔塔内外,也就能沟通山典内外,配合轩辕镜,我们可以与神同职,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山典世界,从而影响现实。”
宋今人大喜!“这么说,我们反倒是因祸得福了!”
“该说是司主洪福齐天,我们正准备围剿魔修,就凭空送来这么个宝贝,岂不是天要助我们么?”
“白师姐,我可迫不及待看看这宝贝的功效了!”
这时,龙夷鸟发出一声清戾,四道光线犹如四条巨龙,一齐朝它飞来,光线融入龙夷鸟后,它便化为万点星光,彻底消逝不见。
紧接着,山典内部庞大复杂的"琅嬛山体"似乎是一瞬间渡过了数万年的沧海桑田变迁,飞快地化为了侯牛山的山形,这让本就身处其中的宋今人,真正地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仿佛她们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似的。
她甚至真的在山典西南角的竹林里,看到了两个疑似她们俩的身影!
说是疑似,因为不同于风物的惟妙惟肖,这俩小人僵硬呆滞,和棋盘上的棋子没什么两样,在里面未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今人感到好奇,便问:“白师姐,这想必就是我们二人的化身了吧,可为什么样子如此模糊呢?”
“这可不是我们,而是典子,司主可以理解为棋子,我们作为修士,万物之灵长,自然不是山典可以任意复制控制的,只要是灵根天生的生灵,都不会受山典操纵,所以层层退化之下,就成了这样的无面人,同理,我们也只能探查到魔气,而不能直接追踪魔人。”
“原来如此。”宋今人的眼睛一霎时被一股黑气所吸引,正是从正北方的林子传来,正北方是齐飞林所据点位,原来她竟是将炼魔珠藏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难说侯牛山会真有什么地方可以抗衡上古神物山典的追索能力,相比较下,唯有将近两百年道行的齐飞林本人才能应对这种状况,只是对上了这种神物,她的道行也显得有些不够瞧了。
宋今人运起手中轩辕镜,贯入灵气,被催动的轩辕镜紫光一闪,升入半空,原本古铜的镜面逐渐扭曲,竟在中间呈现出漩涡形态。
这就表示,轩辕神道已经在山典内部打通。
宋今人感应到神道的方位,一边移动轩辕镜,将神道对准齐飞林所在的北方。
当此,她乍出一掌,果然天空轰然一阵大响,正是自己刚才释放的一道,她很清楚,自己出手极轻,绝对支撑不到这么远的距离,宋今人抬头目睹远处这一奇观,一时心潮翻涌。
侯牛山占地极广,附山又多,且皆险峻异常,齐飞林驻守的点位离她们并不算近,要在平时,催动这股灵气如此远距离伤人着实不易,耗损颇大,更别提什么精准打击,但是联合轩辕镜和山典,即像是攻击一个和自己距离不足几丈远近的对手一样,这样便能以更小的损耗,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可谓不神。
正当她感慨无限的当口,北方守位的齐飞林却遭了殃,她可想不到宋今人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满以为,就算琅嬛山典再灵验,凭借自己的道行,怎么也能掩饰一阵,也正好趁此机会,检验检验自己功力如何。
不想阵法才开,自己就已经露了馅,一道强光直袭面门,也幸亏她足够警惕,立刻出手启开身防,但那道光顷刻间便化形万千,唰唰唰将自己围了起来。
她哪里知道,正在观测山典的宋今人对她的一举一动皆是了如指掌,此刻正遥控灵力与她对决,宋今人要想试验此途是否无视距离生擒目标,因此再一出手,便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宋今人原本就承有千年道行,千年道行化作修为,纵使是面对面地单打独斗,齐飞林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此时的她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呢?
齐飞林突遭偷袭,不由阵脚大乱,已经失了先机,等她稳下心神,却迟迟找不到出手之人,更谈不上破术,当然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一个不注意就被这道灵力给捆了个结实。
这个玩笑开得出其不意,宋今人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和白弱情打了声招呼,飞去接应齐飞林,和她赔罪。
等她赶到,齐飞林已经被察觉到不对劲的金、陈、谷三人给救下来了,事后一回味,还能不明白是谁动的手吗?
当她看见宋今人脸上挂的那一副尴尬心虚的表情时,便更加印证了猜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脚两步迎了上去,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拳:“好你个宋今人,你敢偷袭师姐!混账丫头,我今天不给你个教训瞧瞧,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宋今人赶忙讨饶赔罪:“师姐请息怒,今人知错啦!再也不敢了!”
齐飞林看她笑嘻嘻的样子,怒气涨到了极点,但是好死不死是自己先提出来的搞的这一场实验,有火气也没处撒,只好打碎牙往肚子咽,伸出手,在对方脑袋上“啪——”地狠狠一拍,咬牙切齿道:“哼!一定是白弱情那厮搞鬼,好好的人都给她教坏了,今人,你以后给我离她远一点!”
宋今人捂着脑袋嘶嘶叫:“那可不成了,羁魔司还得仰仗白师姐大力扶持呢。”她去拉住齐飞林的手臂,讨好道:“师姐别气了,我也自罚十杯酒,算是向师姐赔罪吧。”
齐飞林转身又凿她一个暴栗:“你就气我吧,得了,喝酒喝酒!”
五人回到竹园,白弱情已经独自落座,饮了好几杯酒了,齐飞林见状,远远地就高声道:“琅嬛山典,名不虚传,师妹算是见识了!”
白弱情知道折了她的面子,这个人肯定记仇,就任由她说酸话,不回嘴,手一伸,道:“烦请师妹把炼魔珠还来吧。”
齐飞林尤自余怒未消,开启灵泉,灵气聚于右掌,“给你!”手心那颗炼魔珠挟着一股极强的劲道直往白弱情面门飞来。
白弱情不慌不忙,伸手一接,自掌内发出清罡之气,二者相遇,引得起周围轰然旋起一股剧烈风暴,齐飞林自然不甘示弱,源源不断的灵力自掌内涌出,那颗被夹在二人之间的炼魔珠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打起转来。
宋今人站在一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心知齐飞林生性最是要强,这时候去拉开她们,反而会把事情搞砸,好在这二人并没有存心开打,只是那颗炼魔珠怎能承受得起两位卓越道者的推拉战,“嘭——”的一声炸了开来,顿时,白弱情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齐飞林这才哈哈一笑:“抱歉抱歉,白师姐,这珠子不经用,我赔你一个吧。”
“不必,是我没接住,哪里能怪师妹呢?飞林师妹好强的罡气,师姐甘拜下风!”
“还是师姐的本事厉害,你这山典把我害惨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年的长进实在有限,看来日后还要继续潜心修炼才行啊。”
“师妹何必妄自菲薄,实话说,宋司主方才擒住师妹,也不尽然是山典之功,毕竟炼魔珠里的魔气乃是虚浮魔气,本来就难以隐藏,要是碰上了真正的魔人魔修,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她面色忽然一沉:“不过,飞林师妹,我劝你改改这个争强好胜的脾气,说真的,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元敞,言尽于此,望自珍重!”
“宋司主,”白弱情站了起来,“山典和轩辕镜就交给司主保管,希望司主好好利用,我还有事不能耽搁,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