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御剑,宋今人心如死灰,恨不得从这茫茫云河一头扎到地下,摔死算了!
她直奔后园的水池,连漱了十几口水,沾得前襟湿透,整个人就着池台上一躺,手搭在眼睛上,胸膛不住地起伏。
难堪、委屈,心酸……以至于连累了南天祭祀被昴千秋戏耍的羞愧,让她的心中一团乱麻。
喊又不敢喊,哭又哭不出,真憋屈地难受。
“师母……”
她猛然起身,阿宝背着手,掩在梨树后,露出一张不知所措的小脸。
宋今人立刻擦了一把眼睛,扯开难看的笑:“阿宝,你怎么没去周师姑那儿?”
“今天给我放假了……”她看见宋今人脸上那道显眼的巴掌印,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你的脸……”
眼见着她要哭,宋今人忙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乖啊阿宝,我没事的,没事的……”
阿宝哭得更狠了:“谁欺负你了……你痛不痛啊……呜呜呜……”
宋今人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强忍泪意:“不痛的”,她用手指在脸上抹了一把,将红痕隐匿,这才和阿宝面对面:
“你瞧瞧,是不是已经看不出来了。”
阿宝抽噎着点点头。
宋今人摸着她的脑袋哄了一阵,顺势托起她往回走,阿宝却挣扎了一下:“不要抱啦,我长大了……”
宋今人哭笑不得,刮刮她的鼻子:“臭丫头,多大都是我的小阿宝,师母抱一下怎么了,你不是我抱大吗?”
“也不许叫我臭丫头!”
“好好,香丫头行了吧,果然是长大咯,上了几天学,开始要面子了。”
回了寝殿,阿宝执意要给宋今人擦药,她搬来打小用惯了的小药箱,掏出活血化瘀的寒玉膏,熟练地用手指蘸了,一圈一圈地涂在宋今人脸上,还生怕自己手重了,抹一下就问:
“疼不疼?”
“有点儿,你帮我吹一吹。”
宋今人就是享受她这股殷勤孝顺劲儿,况且她也是真的疼,灵术只能做到表面上祛痕,但那两巴掌是实打实地挨了,不可能一下子就将痛感消除。
阿宝撅起小嘴,凑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吹气:“呼~呼~呼~痛痛飞走啦。”
宋今人又把另外半张脸转过来:“乖阿宝,这边也要~”
“好,这边的痛痛也飞走~”
宋今人被她的童言童语哄得心软软,低低笑了起来,颇为感慨地把她搂在怀里:“我的好阿宝,天底下就只有你会这么心疼我了。”
阿宝抬起脸:“师娘见了,也会心疼你啊。”
她回抱着宋今人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胸口,闷闷道:“师娘说,她很爱你的,所以,师娘一定会回来的。”
“是吗?她说……她很爱我。”
阿宝点点头:“很爱很爱,阿宝也爱你,所以师母要好好的。”
宋今人苦笑着叹了口气,眼里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
是吗?与真,你真的爱我吗?
可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至今不给我一字的音讯?
你就真的一点儿不想我吗?
就算要惩罚我,也不要将我关入见不到你的地狱。
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得明明白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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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阿宝都粘人地厉害,以至于到了晚上还抱着小睡枕在她的房里晃荡,死活不肯回自己屋睡。
宋今人由着她,分出一半的床榻。
没折腾多久,阿宝就睡了。
或许是功课太累了,在东极的时候,宋今人从来不肯安排过多的课业给她,她向来是随缘的做派,例行授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阿宝却做得很认真,最基础的炼气、修心,几乎日日不落。
她性子里自有其执着的一面,如今机缘已到,又得天赋加持,未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终有一日,或许成就不在自己之下。
看着她的睡颜,想着想着,睡意却渐渐消了。
“宋今人,你一直在找二十年前被你抛弃在魔窟的女儿吧,我可以告诉你,她确实还活着!”
涂水赢临走时说的那句话,霹雳一般在她脑子里打了个闪,宋今人眼里蓦地升起一股复杂的神色。
鬼使神差,她将一股真气聚在掌心,朝着阿宝伸了过去。
白色的幽光在黑夜中晃了一下,她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
……
颤抖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她在心里笑自己痴心,手臂往下,帮阿宝扯了扯被子,聚着灵气的掌心吐出温和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脑袋,阿宝睡得更香甜了。
月光透进轩窗,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笼罩其中,好似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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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宋今人带着略微还有些异感的脸,去赴了齐飞林的宴。
说是宴席,其实还是她们一帮子人小范围的聚会。
齐飞林自从卸任元星司司主一职之后,因为厌恶道门某些勾连做派,一气之下,谢绝所有人情往来,一意清修,断了很多自认为不必要的联系,然而平日里最好的那几个朋友,倒是因此越走越近了。
其中,金枕煊、陈晋红、谷椿周,向来与齐飞林最是要好。
因她们形影不离,宛如自成“一派”,无形中就同“外人”隔绝了起来,便有人看不过眼,谑称她们为“天御四杰”,这个称呼很有调侃的意味,却也有两分贴切,四人不以为忤,乐得欣然接受。